第一百六十八章 我不入册
    天渊别院外,黑金令牌悬在半空。

    令牌上的“镇狱”二字沉重如山,仿佛只要顾长渊伸手接下,先前所有风波都会有一个看似体面的收场。

    镇狱司少司命亲自许诺副司命之位。

    这不是虚名。

    有了这个位置,天渊别院不再是非法黑旗,玄黄遗民、剑烬残修、妖墟血脉、净莲佛国那些被救出来的人,也都能名义上挂在镇狱司之下。

    至少,眼前的杀局会少很多。

    所以不少飞升者心头都颤了一下。

    他们并非不信顾长渊。

    只是吃过太多没有名分的苦,所以更知道一个诸天承认的名分有多重。

    裴烈却盯着那枚令牌,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他忽然想起在人间的时候,玄天圣地也曾给过顾长渊一个体面台阶。

    准他重回主峰。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顾长渊该谢恩。

    可谢什么?

    谢别人把他从一个深渊,重新安排进另一个笼子?

    沉无咎看着顾长渊,声音依旧平静:“副司命不是虚职。你可查卷,可调兵,可参与镇狱司议事。只要你接令,天渊黑旗之事,本座可以替你压下。”

    顾长渊道:“压下之后呢?”

    沉无咎微微皱眉。

    顾长渊继续道:“我救下的人,入镇狱名册。天渊黑旗,改为镇狱司外营。玄黄、剑烬、妖墟、净莲所有旧帐,变成内部整顿。”

    他抬眼看向沉无咎。

    “最后,诸天依旧干净。”

    沉无咎沉默。

    因为顾长渊说得很准。

    镇狱司能给顾长渊权力,也能把这场越来越大的旧帐清算,重新收回到秩序框架内。

    可一旦收回去,很多东西就不会被天下看见。

    黑旗后方,澹台镜手指微微收紧。

    她曾经最相信天律,也最明白这种“内部处理”的意思。

    查是真的查。

    罚也是真的罚。

    但被牺牲的界,永远不会在卷宗上拥有自己的声音。

    沉无咎道:“你想让诸天看见,那就需要活到能让诸天看见的时候。顾长渊,你现在的力量,不足以同时对抗镇狱司、天门司、白烬座下和所有上界仙门。”

    “所以你给我名册。”

    “这是最优解。”

    顾长渊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

    “沉无咎,你说的是活路。”

    “可我已经走过很多活路了。”

    他看向那枚黑金令牌。

    “当年在玄天,忍下首功,忍下婚约,忍下十三道求援令,都是活路。”

    “后来我明白了。”

    “有些活路,走久了,就是替别人铺死路。”

    黑旗下,一片安静。

    沉无咎眸光微沉:“你这是拒绝。”

    “是。”

    “你可知拒绝之后,镇狱司会如何定义你?”

    “知道。”

    顾长渊抬手,一指点在那枚黑金令牌上。

    嗡!

    令牌震颤,竟被这一指直接震回沉无咎身前。

    “我不会从一个名册,走进另一个名册。”

    声音落下。

    远处天门渡方向,那道赤色通辑令光终于升到最高处。

    随后,轰然展开。

    血色天律铺满半边星河。

    镇狱司印,悬于其上。

    一道冰冷威严的声音,传遍天门渡四方。

    “顾长渊,擅立黑旗,私聚飞升者,审杀天门命官,夺界源,破仙门,乱诸天秩序。”

    “即刻起,列为镇狱司一级缉捕犯。”

    “号——”

    “黑旗魔主。”

    黑旗之后,所有人脸色骤变。

    可就在那四个字响起的一瞬,玄黄遗民中,一个老者忽然抬头,沙哑开口:

    “不是魔主。”

    紧接着,剑烬残修、妖墟血脉、净莲幸存者,一个接一个站直。

    “是天渊道主。”

    声音起初很低。

    很快,便汇成了浪潮。

    “天渊道主!”

    “天渊道主!”

    赤色通辑令压在天上。

    黑旗在地上猎猎作响。

    顾长渊站在两者之间,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沉无咎看了他许久,终于收起令牌。

    “那便只剩战场了。”

    顾长渊淡淡道:“我等着。”

    下一刻,天门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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