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与天门渡截然不同。
没有断裂星河,也没有残破界碑。入目所及,是一片片悬于云海之上的金色莲台,莲台之间有白玉桥相连,桥下流淌着淡淡功德金光。
梵音不绝。
香火如雾。
若是第一次来此的人,很容易生出一种错觉。
仿佛这里当真是诸天之中最清净的地方。
顾长渊站在外院门前,黑袍与这满山佛光格格不入。
身后跟着明照、澹台镜、牧无尘,以及赤鳞。
裴烈原本也要来。
顾长渊没让。
因为裴烈现在听见“炼骨”“猎场”“功德”这些词,拳头比脑子快。
查帐需要活口。
而净莲佛门最擅长的,就是让人一拳砸下去之后,反倒背上“毁佛门清净”的名声。
明照看着熟悉的外院,眼中痛苦极深。
“我以前一直以为,这里是净土。”
赤鳞冷笑:“我们妖墟以前也以为上界取血是为了镇魔。”
两个受害者对视一眼,竟都沉默下来。
因为他们忽然发现,被骗到深处之后,痛苦的型状并没有什么不同。
门前,一名金袍僧人缓步走出。
他面容慈和,手持念珠,先向顾长渊合掌一礼。
“顾施主远来,佛门有失远迎。”
澹台镜亮出天律司旧令。
“查净莲下界香火卷。”
金袍僧人看了她一眼,神情不变。
“澹台女史似乎已被停职。”
澹台镜淡淡道:“旧令未收,职责未废。”
僧人微笑:“佛门香火,属内宗清规,不归天律司审。”
顾长渊道:“那妖墟血池里的度厄印,也属内宗清规?”
僧人手中念珠微微一顿。
虽然很细微,却瞒不过牧无尘。
牧无尘抬手,白色莲纹残印浮现。
“净莲度厄印,出自戒律院。”
“同一枚印,在妖墟血池底部出现过。”
“而妖墟血池镇压始魔血。”
“所以我想问问,佛门超度,是超度始魔血,还是借始魔血养功德池?”
此言一出,外院门前的梵音仿佛都停了一瞬。
金袍僧人终于收起笑意。
“施主慎言。”
“佛门镇魔无数年,岂容你等污蔑?”
顾长渊看向明照。
明照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他将眉心破裂的莲印露出。
“我是净莲下界飞升者,明照。”
“我愿作证,上界香火塔抽取下界九成功德,致使净莲下界佛光空虚,众生愿力枯竭。”
外院之中,许多僧人眼神骤变。
有人震惊。
有人愤怒。
也有人下意识避开了目光。
金袍僧人沉声道:“明照,你心魔入体,已被外魔迷惑。”
“顾长渊擅立黑旗,蛊惑下界飞升者,其心近魔,你竟也被他所惑。”
明照脸色发白。
他早知道自己站出来会被这样指责,可真正听见时,心口仍象被刀刺了一下。
因为说这话的人,是他曾经跪拜过的戒律院师叔。
顾长渊却没有给对方继续扣帽子的机会。
他抬手一按。
镇渊碑纹落入外院门前功德池。
轰!
金色池水瞬间翻涌。
一缕缕本该清净的愿力被碑纹逼出本相,竟有许多细如发丝的黑红血线缠在其中。
赤鳞眼神骤寒。
“妖墟血气。”
牧无尘眸光一沉:“还有剑烬剑脉残意,玄黄界源碎屑。”
澹台镜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所谓功德池,竟不是单纯香火愿力。
它混着诸多下界被掠夺后的残馀。
金袍僧人厉声道:“住手!”
他一掌拍出,佛光化作金色大手,试图压住功德池异象。
顾长渊抬眸。
“假佛,也配压证据?”
镇渊碑影轰然落下。
金色大手当场崩碎。
僧人闷哼后退,脸上慈悲再也维持不住。
外院深处,更多佛光升起,一道道强横气息锁定顾长渊。
“顾长渊!”
“你敢毁佛门清净地?”
顾长渊看着那满天佛光,声音平静。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