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
“池子里都是下界的血,你们跟我说清净?”
澹台镜已取出玉简,将所有显化气息记录下来。
她低声道:“天律司确有备案。”
顾长渊看向她。
澹台镜脸色很冷。
“但从未审理。”
“卷宗上写的是——佛门自净,不必外审。”
赤鳞笑了,笑意却森寒。
“好一个自净。”
外院门前,越来越多净莲僧人聚来。
他们看顾长渊的眼神很复杂。
有人愤怒,认为他污蔑佛门。
有人惊疑,因为功德池中显化出的血线做不得假。
还有几名年轻僧人脸色惨白,象是第一次看见自己日日诵经守护的池子里,竟藏着别界的血。
金袍僧人显然也察觉到了这种动摇。
他立刻厉喝道:“诸弟子莫被魔言所惑!”
“镇魔自有代价,功德池中杂气,皆是佛门替诸天承受的污秽!”
“顾长渊只见其表,不知其义,分明是在断诸天镇魔根基!”
这话一出,不少僧人眼中又浮现迟疑。
因为这套说辞太熟悉。
大局。
镇魔。
代价。
仿佛只要加之这些词,池子里的血就能变成慈悲。
顾长渊没有辩。
他只是抬手,将明照的莲印与功德池气息对上。
嗡!
两者相触的瞬间,功德池深处竟浮现出一串串名字。
那些名字密密麻麻,来自净莲下界。
有僧人。
有凡人。
有尚未出生便被记入愿力簿的婴孩。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着功德馀量。
这哪里是什么香火供奉?
分明是帐本。
明照看见师父名字的那一刻,整个人猛地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师父……”
他的师父后面,写着四个字。
愿力榨尽。
明照抬起头,眼中最后一点侥幸也碎了。
他原本还想着,也许只是上宗几名长老贪婪,也许佛门根本并不知情。
可功德池不会撒谎。
帐册也不会撒谎。
所谓清净地,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
顾长渊没有安慰他。
真相本就不是拿来让人舒服的。
他只是把那串名字完整拓下。
每一个名字,都是净莲佛门欠下的一声质问。
外院深处,忽然传出一道宏大佛音。
“顾长渊擅闯佛门,污蔑清净,煽动妖邪。”
“自今日起,净莲佛门告诸天。”
“黑旗顾长渊,乃魔主之相。”
佛音传遍云海。
顾长渊却只是抬手,将功德池中那缕混杂妖血的愿力摄出。
这些名字也都是债。
不能丢。
更不能被一句魔主之名盖住。
顾长渊看着满天佛光,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你们叫我什么都可以。”
“但这证据。”
“我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