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无尘将剑脉内核安置在阵心,四周铺开三层阵图。
第一层,是剑烬界祖符牵引阵。
第二层,是玄霄分殿剑池反推阵。
第三层,则是顾长渊以镇渊碑纹临时压下的镇魔纹。
三层阵光交叠,那几道暗红残纹终于被一点点逼了出来。
它们浮在半空,像几条细小血蛇。
澹台镜立刻以天律册拓印。
她现在已经停职,按理说无权继续记录案卷。
可她还是记。
因为有些帐,如果等天律司同意才能写,就永远不会写下来。
牧无尘盯着残纹许久,神色越来越冷。
“这不是封印主体。”
“是封印转移时留下的外环残痕。”
裴烈听得皱眉:“说人话。”
牧无尘看了他一眼。
“有人把始魔残物封在剑烬界后,又在封印稳定之时,抽走剑脉,转移封印压力。”
“剑脉被抽走,始魔污染没有消失,而是留在剑烬界地脉里。”
“所以剑烬界后来会越镇越枯,直到被诸天标成残界。”
秦照等人脸色一点点白了。
谢寒舟声音发颤:“也就是说,当年不是剑烬界守不住封印。”
“是有人先拿我们做封印,又把支撑封印的剑脉抽走?”
牧无尘沉默片刻。
“是。”
轰的一声。
秦照一拳砸在地上。
断剑剑芒不受控制地暴涨,却又因剑骨未复,反噬得他胸口一震。
他咳出一口血。
可他象没感觉到。
“他们怎么敢?”
还是这句话。
可这一次,没有人觉得他只是在愤怒。
因为这个答案太残忍。
若只是玄霄剑宗贪图剑脉,那是掠夺。
可若白烬当年借封魔之名先把始魔残物封进剑烬界,再默许上界仙门抽走剑脉,那便是先把一界推入深渊,再趁它挣扎时剥走它最后的骨头。
这不是救诸天。
这是吃界。
澹台镜落笔的手很稳。
可她眼底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寒意。
“玄黄废界,始魔肋骨封印后资源被贪墨。”
“九州,始魔脊骨封界,缺页奉白烬令。”
“剑烬界,始魔残纹存于剑脉,后剑脉被玄霄迁夺。”
她一条条写下。
写到最后,声音也低了下来。
“第二份证据,可以成案。”
裴烈冷笑:“能审谁?玄霄?白烬宫?还是那个被供起来的仙尊?”
澹台镜沉默。
现在当然审不了。
白烬仙尊的名字太重。
重到天律司不敢写,镇狱司不敢查,上界仙门更不敢承认。
可顾长渊要的,本就不是现在立刻审。
他要的是证据一份份堆起来。
堆到诸天再也盖不住。
堆到万界都听得见。
顾长渊看向远处。
剑衡山之上,玄霄分殿已被封锁。
沉鹤舟被废去分殿长老令,押在阵台边。
不是顾长渊押的。
是沉无咎派来的镇狱军押的。
这位少司命显然也知道,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玄霄分殿必须先交出一个人,否则顾长渊会直接把帐烧到天门渡。
沉鹤舟此刻满脸灰败,却仍咬牙道:“顾长渊,你以为你赢了?”
“分殿不过是奉命行事。”
“你动了剑脉,玄霄本宗不会放过你。”
顾长渊看着他:“谁的命?”
沉鹤舟一顿。
顾长渊继续问:“白烬宫,还是玄霄本宗?”
沉鹤舟闭口不言。
顾长渊也不急。
有些人嘴硬,是因为他们还觉得背后的人能救。
等他们发现背后的人只会灭口时,自然会说。
就在此时,黑旗传讯符忽然亮起。
留守别院的玄黄遗民传来急报。
“道主,妖墟界飞升者来求见。”
“他们身上有重伤,还有孩子。”
“天门司的人在追他们,说他们是魔妖馀孽,不准别院收留。”
裴烈脸色一沉。
妖墟界。
他记得这个名字。
在天门渡,妖墟飞升者一直被视为最危险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