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仙舟横渡星河,舟身刻着白烬宫印,所过之处,天门渡诸多修士纷纷避让。
不是因为仙舟有多大。
而是因为那枚白烬宫印。
诸天三大仙尊之一的名号,足以让绝大多数人低头。
天门司残馀执法者更是第一时间赶来迎接,一个个躬敬得几乎要把腰折断。
“恭迎洛使!”
洛无尘从仙舟上走下。
他看起来很年轻,白衣胜雪,眉目清俊,唇边带着温和笑意。
若只看外表,倒象是个极好相处的仙门贵公子。
可他落地那一刻,整座天门渡的灵气都微微一顿。
那是白烬仙光。
纯净,明亮,带着焚尽污秽的意味。
天门司众人看得满眼敬畏。
洛无尘却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穿过天门渡,落向渡外那杆黑旗。
“天渊?”
他轻声念了一遍,笑意更深。
“名字取得不小。”
很快,仙舟停在黑旗营地外。
裴烈第一时间扛斧出来,脸色不善。
“来干什么?”
洛无尘看了他一眼,象是看见路边一块粗石。
“顾长渊何在?”
裴烈咧嘴:“你谁啊?”
天门司一名执法者立刻怒斥:“放肆!此乃白烬仙尊座下洛无尘使者!”
裴烈掏了掏耳朵。
“哦。”
“然后呢?”
那执法者脸色一僵。
洛无尘却抬手拦住他,仍旧笑着。
“无妨。下界武夫,不知礼数,可以理解。”
裴烈眼神瞬间冷了。
他刚要上前,顾长渊的声音便从营地里传来。
“裴烈。”
裴烈停住,冷哼一声退到一旁。
顾长渊从黑旗后走出。
他身上的伤还未完全恢复,黑袍依旧旧而沉,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却比洛无尘身后的仙舟更让人难以忽视。
洛无尘打量他片刻,微微一笑。
“顾道友。”
顾长渊道:“我与你不熟。”
洛无尘的笑意没有变:“无妨,今日之后便熟了。”
他说话间,目光扫过营地。
玄黄遗民,九州飞升者,剑烬残修,还有不少来自其他下界的修士,都在看他。
那些目光里有戒备,有愤怒,也有压抑的恐惧。
白烬仙尊的名号太重。
重到他们即便站在黑旗下,也无法完全无视。
洛无尘很满意这种反应。
他喜欢别人记得,仙尊二字意味着什么。
“顾道友近日查了不少旧事。”
洛无尘缓缓道,“玄黄残碑,九州缺页,剑烬索引,都在你手中吧?”
顾长渊没有否认。
“在。”
“交出来。”
他说得很自然。
自然到不象是要求,更象是通知。
裴烈当场冷笑。
秦照手按胸口断剑骨,眼神森冷。
澹台镜也从营帐中走出,听见这三个字,脸色微寒。
顾长渊看着洛无尘:“凭什么?”
洛无尘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顾长渊会问得这么直白。
随即,他笑了笑。
“凭这些东西牵涉仙尊名誉。”
“凭你所见未必为真。”
“凭白烬宫愿意亲自收回此事,给你一个体面的交代。”
“体面?”顾长渊道。
洛无尘点头。
“你镇玄黄始魔肋骨,有功。”
“仙尊仁慈,不会计较你擅查旧卷、聚众立旗之过。”
“只要你交出拓印,解散黑旗,白烬宫可替你向镇狱司求一个镇渊客卿的名位。”
天门司众人闻言,眼中顿时露出羡慕。
白烬宫亲自求名位。
镇渊客卿。
对一个下界飞升者来说,这几乎是登天机缘。
连一些原本站在黑旗远处观望的飞升者,也忍不住神色变了。
裴烈却直接笑出声。
“你们上界的人是不是都有病?”
洛无尘看向他,笑意微淡。
裴烈毫不客气:“抢了别人的东西,被人查出来,不先还帐,先给个名头让人闭嘴。”
“这买卖做得比贺千山还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