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塌陷。
山脉折断。
天幕上那一道道旧裂纹,被黑红魔光撑得越来越大,仿佛下一息,整座废界就会被从内部撕碎。
天门信道前,三千遗民刚刚转移出来,许多人甚至还没站稳,就被那股恐怖威压压得脸色惨白。
有孩子哭出声。
有老人下意识跪伏在地,口中念着早已无人回应的玄黄旧神名。
镇狱军也在后退。
他们见过裂渊,见过魔潮,见过污染。
可他们没有见过始魔之骨。
那不是普通魔物。
那是一种古老到足以让诸天法则都为之颤斗的黑暗源头。
沉无咎站在信道边,镇狱总印悬空,死死压住外泄魔煞。
他可以出手。
但他很清楚,自己若离开信道,刚救出的三千遗民会立刻被污染吞回去。
而能真正压制始魔骨气息的人,只有顾长渊。
或者说,只有镇渊碑。
地心裂缝边缘。
顾长渊独自站在黑红潮水之前。
他身后的信道正在关闭。
银白阵光一点点合拢,将遗民、裴烈、牧无尘、澹台镜、沉无咎,都隔在另一侧。
裴烈双目赤红,怒吼道:“道主!”
顾长渊没有回头。
“守住他们。”
“可是你——”
“裴烈。”
顾长渊声音平静。
“天渊救出来的人,别再让他们死。”
裴烈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他死死攥着战斧,指节发白,却终于没有冲出去。
因为他知道,顾长渊留下他,是让他守活人。
而不是陪着一起逞死勇。
牧无尘眼框发红,却仍旧强行稳住阵盘。
“信道还能给道主留一线回路!”
澹台镜立刻抬笔:“我给你权限!”
沉无咎沉声道:“不行,信道不能长期半开。”
澹台镜猛地抬头:“那就看着他死?”
沉无咎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地心方向,眼神沉得可怕。
顾长渊此刻已经走到了始魔肋骨虚影之前。
那截肋骨足有百丈长,虚实不定,像横亘在天地间的一道黑红弯月。
骨影表面有古老符文缠绕。
那些符文不是镇压它的。
而是引导它污染玄黄地脉的。
顾长渊看了一眼,便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封印。
当年有人将始魔肋骨封入玄黄,并不是单纯为了镇压。
而是把玄黄炼成了一座容器。
容器会痛。
会烂。
会死人。
但对布阵的人而言,只要始魔骨不回诸天,那就够了。
顾长渊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又是一笔帐。”
始魔肋骨似乎感应到了镇渊碑,骨影之中浮现出一张模糊而巨大的魔脸。
它没有完整意识。
只有残存本能。
可那本能在看见顾长渊时,却突然变得暴躁。
因为顾长渊身上,有九州始魔脊骨留下的镇压气息。
那是同源之骨最厌恶的味道。
轰!
始魔肋骨率先爆发。
黑红魔潮化作万千骨刺,铺天盖地射向顾长渊。
顾长渊抬手。
镇渊碑从他掌心飞出。
碑影迎风暴涨,瞬间化作百丈古碑,横压在魔潮之前。
铛!
第一波骨刺撞在碑上,爆出无数黑火。
顾长渊身躯微震,背后旧伤同时裂开。
鲜血染透黑袍。
可他的脚步没有退。
第二波魔潮冲来。
第三波。
第四波。
每一次撞击,镇渊碑都会震动。
每一次震动,顾长渊身上的旧伤都会亮起一道。
那些旧伤与镇渊碑之间,仿佛存在某种看不见的联系。
他不是单纯在催动镇渊碑。
他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替镇渊碑承受始魔反噬。
信道另一侧,三千遗民看得呆住。
他们曾经以为镇渊者很威风。
高坐军帐,发号施令,掌人生死。
可现在他们才知道,真正站在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