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陆衡的供词
    “九州”二字响起时,陆衡整个人都象被抽走了骨头。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惹出的,不只是一次可控的裂渊异动。

    在陆衡原本的计划里,一切都很简单。

    裂渊外层轻微失控。

    飞升者被迫入阵。

    顾长渊若出手,就证明镇渊碑确有大用,天门司与镇狱司自然有理由强行征调。顾长渊若不出手,那些新升飞升者死上几十个,也能震慑其馀人乖乖入册。

    无论哪一种结果,陆衡都不亏。

    甚至事后卷宗上,还可以写成他临危调度,稳住天门渡。

    可他没想到,牧无尘能看懂阵。

    更没想到,顾长渊真的敢把天门司的脸撕下来踩在地上。

    更要命的是,沉无咎到了。

    若只是陈殿主,陆衡还有把握用天门司脸面拖延。

    可沉无咎那种人,根本不在意他这张脸。

    裂渊当前,对方只会问一件事。

    谁开的门。

    陆衡恰好就是那个开门的人。

    所以他的所有借口,在沉无咎面前都轻得象纸。

    在顾长渊面前,更是一文不值。

    因为顾长渊要的从来不是解释,而是债。

    欠命还命,欠血还血。

    这是他从九州带来的规矩。

    到了诸天,也一样有效。

    谁拦,谁一起算。

    陆衡听懂了,所以更怕。

    他碰到了一件连上面那些人都不愿摆到明面上的旧事。

    顾长渊朝他走来。

    黑袍掠过裂渊煞雾,镇渊碑悬在身侧,碑光照在陆衡脸上,让他的恐惧无所遁形。

    陆衡咬牙道:“我不知道它为何会喊九州!”

    顾长渊淡淡道:“我还没问。”

    陆衡呼吸一滞。

    顾长渊停在他面前,抬手一点。

    镇渊碑落下一道黑金光束,直接照在陆衡眉心。

    陆衡体内原本被他强行压住的裂渊污染,瞬间像被烈火灼烧一般翻涌起来。

    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那些灰黑纹路从手背爬到脖颈,再从脖颈蔓延到脸侧,象一条条活着的虫子。

    “我说!”

    陆衡终于撑不住了。

    “封印是我动的。”

    这句话一出口,裂渊内外皆是一静。

    外界光幕前,陈殿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些飞升者则一个个攥紧了拳头。

    他们早就猜到了。

    可亲耳听见陆衡承认,仍旧觉得胸口一阵发冷。

    陆衡喘着粗气,继续道:“但我不是为了毁天门渡!我只是想制造一次裂渊小动荡,让这些未登记飞升者提前入册,也让顾长渊交出镇渊碑。”

    “谁给你的胆子?”裴烈寒声问。

    陆衡低头喘息,眼中却仍有不甘:“胆子?这是天门渡一直以来的办法!新升者不见血,永远不知道裂渊有多可怕。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他们就会以为飞升之后真能做仙!”

    他越说越象是在说服自己。

    “我只是把规矩提前了一点。”

    “只是让他们早一点明白,诸天不是他们下界那些小地方!”

    裴烈怒极反笑:“所以你为了逼我们低头,就开裂缝?”

    陆衡厉声道:“你懂什么!下界飞升者本就要服役!早一日晚一日,有什么区别?”

    “若没有你们这些人顶上去,难道让天门司修士去送死?”

    这话一出,那两名镇狱司修士脸色都变了。

    而裂渊外,那些跪过、忍过、被压着签名册的飞升者,眼中怒意彻底压不住了。

    原来在陆衡心里,他们从来就不是修士。

    只是可以提前消耗的耗材。

    顾长渊看着他,声音冷了下来:“谁让你这么做的?”

    陆衡嘴唇一抖。

    “没有谁。”

    碑光骤然加重。

    陆衡惨叫,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灰黑污染被硬生生从经脉中逼出一缕。

    那种痛,象是把神魂撕成碎片再一点点碾开。

    “我说!我说!”

    陆衡嘶声道:“是天门司上层的默许!这些年残界飞升者越来越少,镇狱军缺人,许多下界又不肯主动献界源。上面早就有人说过,新升者若不服,就让他们先见见裂渊。”

    牧无尘眼神冰冷:“所以你动封印,是为了立威。”

    陆衡咬牙:“我只是照规矩做!诸天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下界享受天门接引,就该替诸天镇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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