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真正显形。
可仅仅一道影子,便让两名镇狱司修士脸色发白,连沉无咎留下的暗金护符都开始出现裂纹。
其中一人咬牙道:“不能再往前了。”
另一人也沉声道:“此地已接近内核,按镇狱司规矩,登天境修士必须止步。”
裴烈冷笑:“你们不敢走,就说自己不敢,别拿规矩当胆子。”
那镇狱司修士脸色一沉,却没有反驳。
因为他的确不敢。
在裂渊内核前,嘴硬没有意义。
周寒与许峥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他们在镇狱司待过数十年,见过同袍被污染后亲手斩杀,也见过整支小队陷入裂渊后连名字都没能带回来。
正因如此,他们才知道什么地方能靠近,什么地方必须止步。
镇狱司的规矩不是全无道理。
可今日最可怕的地方在于,顾长渊正在用行动告诉他们——
规矩的尽头,还有更深的经验。
而那些经验,不在诸天册子里。
在尸山血海里。
裴烈也沉默下来。
他平日最不耐烦听什么规矩经验,可这一刻,他忽然明白,顾长渊过去百年教他们的很多东西,从来不是为了显得神秘。
那都是死人换来的。
每一条,背后都可能压着一具回不来的尸体。
一步走错,神魂都会被污染成渊奴。
牧无尘抬手拦住裴烈,目光始终盯着阵盘:“他们没说错。这里的污染层级已经超过普通登天境承受极限,强行靠近,只会成为累赘。”
裴烈皱眉:“那怎么办?”
牧无尘看向前方那道黑袍身影。
顾长渊已经继续往前走了。
一步。
两步。
三步。
裂渊内核处的煞气像潮水一样朝他涌来,却在靠近镇渊碑三尺时,被碑光一寸寸压下。
那不是单纯的抵抗。
而是镇压。
仿佛这片裂渊也认得他身上的气息。
两名镇狱司修士瞳孔同时收缩。
“他真是刚飞升?”
“登天境巅峰,怎么可能靠近内核?”
他们见过天象境镇狱将入裂渊。
那些人靠的是境界压制,靠的是镇狱司战甲与护符,靠的是成体系的镇渊法。
可顾长渊不一样。
他走得很安静。
没有外物堆砌的光华,也没有强行爆发的气势。
就象一个真正曾在深渊旁住过太久的人,知道哪里能踩,哪里不能碰,知道什么声音可以听,什么声音必须无视。
他的强,不是因为没见过裂渊。
而是因为见得太多。
裂渊外。
沉无咎通过暗金护符看见这一幕,眼神也终于沉了几分。
他身旁那些天门司修士也在看。
不同的是,他们先前看顾长渊,多半带着戒备与厌恶。可此刻,那些目光里开始多出一种掩不住的震惊。
因为顾长渊走到的位置,已经超过天门渡多数镇渊将能抵达的极限。
陈殿主甚至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若换成他入内,或许也能强撑着靠近。
但绝不会象顾长渊这样从容。
这个来自残界的飞升者,似乎比他们这些诸天修士,更懂裂渊。
这种认知,让他们不舒服。
却又无法否认。
因为裂渊不会因为谁出身上界就温顺,也不会因为谁来自下界就多咬一口。
在那种地方,唯一能让人闭嘴的,只有能不能镇得住。
而顾长渊,此刻显然镇得住。
这一点,比任何出身都硬。
硬到连沉无咎,也必须重新估量他的分量。
陈殿主在一旁低声道:“少司命,此人若不入镇狱司,恐怕后患不小。”
沉无咎淡淡道:“能镇渊的人,本就都是后患。”
陈殿主一怔。
沉无咎没有解释。
他只看着光幕中那道黑袍身影,眼中第一次有了清淅判断。
顾长渊不是普通下界飞升者。
甚至不是普通守渊者。
他镇过真正可怕的东西。
沉无咎忽然想起镇狱司旧库中那些被封存的残界卷宗。
有些下界,会因为界源衰弱被标成残界。
有些下界,却是因为太脏、太旧、牵扯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