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看着他的眼神,更冷了一分。
这世上最可怕的,并不是单纯的恶人。
而是恶人相信自己只是在执行规矩。
陆衡害人时没有半点愧疚,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下界飞升者放在与自己同等的位置。
在他眼里,那些人从跨过天门的瞬间,就已经被标好了价。
几个人能填一道裂缝。
几百年服役能换多少功勋。
一个残界,能榨出多少界源。
这些帐,他算得清清楚楚。
唯独没有算过,他们也是人。
顾长渊道:“他们享受了什么?”
陆衡张了张嘴,本想说天门接引,本想说诸天庇护,本想说飞升本就是下界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
可话到嘴边,他却忽然说不出口。
因为那些飞升者来到这里之后,得到的第一件东西不是庇护。
是锁链。
听见的第一条规矩不是修行。
是服役。
看见的第一张脸也不是仙人。
是他陆衡。
台下那些飞升者听到这里,终于有人低低笑出了声。
笑声很轻,却象刀子。
因为这世上最荒唐的事,便是加害者口口声声说自己给了恩赐。
可所谓恩赐,从头到尾都只是枷锁换了个更好听的名字。
陆衡怔住。
顾长渊一字一顿道:“是跪地登记,还是被你推入裂渊?”
陆衡说不出话。
他眼底忽然闪过一抹狠色。
陆衡很清楚,一旦供词被带回天门渡,他就彻底完了。
天门司会弃他。
背后那些默许过他的人,也只会想办法让他永远闭嘴。
既然如此,不如把一切都炸在裂渊里。
死无对证。
最多再把顾长渊拖下水。
若能让镇渊碑也留在裂渊深处,他反倒算立了另一种功。
就在众人注意力都被供词吸引的瞬间,他体内深处有一枚黑红种子猛然亮起。
牧无尘脸色大变:“首座,他要毁证!”
陆衡狞笑起来。
“顾长渊,你不是想查旧帐么?”
“那就跟我一起死在这里!”
轰!
他全身裂渊污染骤然暴涨,竟要以自身为引,引爆周围残阵。
两名镇狱司修士立刻后退。
裴烈也神色一变。
可顾长渊没有退。
他只是抬手,五指按住陆衡头顶。
声音冷得象铁。
“谁准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