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落在天门渡上,却让许多人心头莫名一跳。
在天门渡这块地界,还没有人敢和统领这么说话。
下界飞升之人哪一个不是小心翼翼,唯恐出错。
陆衡眯了眯眼。
他不明白顾长渊哪来的底气,也不在意。
在他看来,下界飞升者初入天门,大多都会有些傲气。毕竟在各自下界中,这些人无不是一宗之主、一界魁首,习惯了万人仰望。
可到了诸天,便该重新学规矩。
学会低头。
学会跪。
学会明白,所谓飞升,并不是一步登仙,而是从井底爬出来后,终于看清自己其实连诸天尘埃都不如。
陆衡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一开始硬,压几次,跪几次,送去裂渊前线死上一批,自然也就软了。
所以他只是淡淡道:“不错,这便是大局。”
“诸天裂渊不止一处,每一界都要承担镇守之责。上界出天律,灵界出资源,凡界与残界出人,这是延续无数年的秩序。”
裴烈冷声道:“说得倒好听。你们出律,我们出命?”
陆衡眉头一皱。
下一刻,天门渡上空忽然有一道无形法则压下。
轰!
裴烈脚下石面瞬间裂开。
他身形一沉,膝盖竟被那股力量压得弯了半寸。
并非陆衡出手。
而是整座天门渡本身,在排斥他这个刚从下界飞升而来的修士。
诸天法则,更高,更重。
下界飞升者初入此地,若不经登记,不受天门司界印调和,肉身与元神便会被这股法则反复碾压。
许多飞升者,正是因此跪下。
“裴战主!”
几名天渊修士脸色一变。
裴烈咬牙,额角青筋暴起。
他当然不愿跪。
他曾在九州魔潮中杀穿百里,曾跟着顾长渊硬撼赤冥魔尊,哪怕满身骨头断了一半,也没向魔物低过头。
可此刻,这股法则压来的不是一人之力。
而是整座天门渡的规则。
他的膝盖一点点往下沉。
周围那些飞升者看见这一幕,眼神复杂。
有人不忍。
有人麻木。
也有人在心里叹息。
又是一个不肯认命的下界人。
可最后,还不是得跪?
陆衡神色平淡,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下界修士初来诸天,不懂敬畏,可以理解。”
“但本座提醒你们一句,在天门渡,下界修士不得抬头喧哗,更不得顶撞天门司。”
“否则,压的就不只是膝盖了。”
裴烈眼中血丝浮现,几乎要硬顶着那股法则暴起。
可就在此时,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肩上。
很稳。
也很沉。
顾长渊没有看陆衡,只是按住裴烈肩头,掌心之中,一缕黑金色镇渊道意缓缓垂落。
下一刻,裴烈身上那股几乎要将他压跪的诸天法则,竟被一点点托了回去。
咔。
他脚下碎石再裂。
但他的膝盖,重新直了起来。
裴烈喘了一口气,眼神却猛地亮了。
不是因为自己撑住了。
而是诸天法则并非不能抗。
它只是欺生。
欺弱。
欺那些刚来此地、还没摸清规则的人。
顾长渊收回手,平静道:“站好。”
裴烈咧嘴一笑,声音有些哑:“是。”
这一个“站”字,让四周不少跪着的飞升者都忍不住抬头。
他们看见那个赤甲男人真的站直了。
也看见顾长渊那一身黑袍,在天门渡冷硬的星风里,纹丝不动。
陆衡脸色终于沉了些。
他盯着顾长渊,道:“看来九州的残界修士,确实比别处更难管。”
顾长渊道:“你管过九州?”
陆衡冷笑:“残界而已,本座需要亲自去管?”
裴烈眼神一厉。
牧无尘也微微皱眉。
顾长渊却只是点了点头:“那就闭嘴。”
天门渡上骤然一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那些已经跪了许久的飞升者,也下意识屏住呼吸。
陆衡脸上的冷笑,一点点消失。
“你说什么?”
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