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曾镇了玄天万年宗运的祖器,如今离开旧址后,象一下子失了最后那层高高在上的威严,反而更象一件被推到人前、等待裁决的旧物。
九州各地,不知多少视线都落在它身上。
更落在顾长渊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
他接不接?
若接,是不是就意味着顾长渊与玄天之间,还有一线可续的旧情?
若不接,那这方祖器被太玄掌教当众献出,玄天便当真只剩下最后一点连面子都保不住的难堪。
太玄掌教站在原地,双手空了,身形反倒微微晃了一下。
失去祖器之后,他整个人象也被一起抽走了什么,脸色白得几乎没了血色。
可他还是望着顾长渊。
不躲,也不避。
因为到了现在,他已没有资格再算计什么。
只能等顾长渊一句话。
中天之上,顾长渊看着那方缓缓飞来的镇天盘,沉默数息,终于抬起手。
五指张开。
太玄镇天盘便稳稳落入他掌中。
嗡!
祖器入手的一瞬,盘身上那些原本散乱的青金古纹,竟象是忽然找到真正能驾驭它的人一般,齐齐亮起。
紧接着,一道极沉的镇压之意自盘中扩散而出,与顾长渊原本的镇渊碑意彼此呼应,竟生生把天穹那道黑金裂缝往下压了数寸。
这一幕一出,九州上下顿时爆开一片惊声。
“压住了!”
“顾首座一接手,祖器竟直接爆发了?!”
“这方祖器在玄天手里时,怎么从未见过这般气象?”
连几名古族老祖都忍不住神色震动。
因为他们看得比旁人更清楚。
这不是祖器自己强。
而是顾长渊太强。
强到任何镇压类古器落到他手里,都会象回到最适合的主人掌中一般,自动把自身潜力催出来。
太玄掌教看着这一幕,眼底最后那点勉强维持的沉定,终于彻底散了。
他苦笑一声,竟不知该说什么。
因为这一幕,比任何责骂都更刺人。
玄天供了万年的祖器,在他们自己手里只是镇宗之物。
到了顾长渊手里,却象真正活过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已经不必再说。
而顾长渊接下镇天盘后,第一反应却不是看太玄掌教。
他只是垂眸扫了一眼掌中古盘,淡淡道:“不错。”
裴烈若在这里,怕是都要笑出声来。
太玄镇天盘何止不错。
这可是玄天万年祖器。
可落在顾长渊嘴里,却只是两个轻飘飘的字。
不错。
然后,他终于抬眼,望向太玄掌教。
“我接受它。”
“只是为了九州。”
“不是为玄天。”
一句话,干干净净,把所有可能生出来的旧情想象,斩了个干净。
太玄掌教神情微滞,随即缓缓点头:“本座知道。”
顾长渊继续道:“你献祖器,也算替玄天还了一点帐。”
“但这一点,还不够抵过去。”
风从中天卷过,两人之间横着整座废墟玄天,也横着这百年来所有说不清的偏心、算计、利用与亏欠。
太玄掌教听着,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碾了一下,却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顾长渊说得对。
一方祖器,救不了百年旧债。
更买不回顾长渊的回头。
太玄掌教沉默片刻,才低声道:“玄天不敢奢望你再认旧情。”
顾长渊淡淡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这一个“恩”,比任何宽恕都冷。
因为它的意思其实很明白。
你明白就好。
到此为止。
随后,顾长渊不再看他,转而抬手,将镇天盘缓缓举起。
下一刻,原本与镇渊碑意彼此呼应的祖器古纹,忽然彻底张开,如一张覆天巨网般,朝九州中天蔓延而去。
有了祖器加持,顾长渊原本已极其沉重的镇压之力,再次暴涨。
东海狂潮被压低三成。
北荒冰裂重新冻结。
天蜀地脉下那些还在不断撕咬主脉的魔意黑钉,也被当场震碎大半。
九州各地,一片片濒临崩散的灵光,开始重新凝住。
那些原本已近绝望的修士与凡俗众生,仰头看着中天那道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