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高级星舰停靠在专属泊位上。
这是远征军团管理部的专用座舰，舰身上的三十四星徽章在港口灯光下泛着冷光。舰体两侧的引擎还在轻微嗡鸣，排出的淡蓝色离子尾焰把泊位周围的海水蒸出一片白雾。
舰桥下方。
三号接驳口。
联邦高级星舰的舱门打开。
舷梯自动铺展，银白色的金属台阶反射着港口的光。
楚生走出来。
双手插兜。
身后跟着宋青瓷，她换了一身远征军团的秘书制服。
她看着楚生的背影，满眼桃心。
港口上站着一排人。
远征军管理部，副部长到任，各职位上的高官都来了。有的穿军装，有的穿行政制服，肩章上的星星一个比一个多。
在这种场合，后勤的赵主任只能站在最后面，恭敬的等着。
他工作确实做得好，卫生打扫得很干净。地上连一粒灰都找不到。
楚生走下舷梯。
所有人同时立正。
“部长好！”
楚生笑了笑，目光从这排人脸上一个个扫过去。
扫得很慢。
像是在找什么。
被扫到的人，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
“谁是后勤赵主任？”
楚生问。
声音不大。
但港口安静，所有人都听见了。
人群里，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挤出来，点头哈腰。
“楚部长，我是，我是。”
赵主任笑得一脸褶子。
他心里盘算着，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印象最重要。他赵主任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八年，伺候过的副部长好几个，什么样的大佬没见过。
先笑脸迎人。
再摸清喜好。
然后该卡油水的卡油水，该卡物资的卡物资。
生意嘛。
不寒碜。
楚生看着他，微笑。
赵主任看着楚生和善的笑容，赶紧点头哈腰，嘿嘿的笑着。
“部长好，部长好。”
楚生拍拍他的肩膀：“恭喜你，你被撤职了。”
赵主任的笑容僵在脸上。
直接僵住。
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港口安静了。
赵主任回过神来，脸上的褶子抖了抖。他不笑了。他看着楚生，确认这个年轻人不是在开玩笑。
“楚部长。”
赵主任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点头哈腰的语气，带了点官腔。
“您虽然是副部长，但是撤职流程需要走管理部人事处、后勤总部、以及跨部门——”
“所以撤不了？”
楚生打断他。
赵主任顿了一下。
他看着楚生，眼神里那点恭敬彻底没了。八年老官僚的底气回来了。
“别说您是副部长。”
他站直了。
“就算是部长本人，要撤我的职，也得走正规流程。我的任命书是后勤总部下的，管理部没有直接撤职权限。”
他说的是实话。
流程上，确实如此。
赵主任在这个位置坐了那么多年，他把所有流程都摸透了。哪些能卡，哪些不能卡，哪些是自己的权限，哪些是别人的权限，他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敢卡苏紫的物资。
所以他不怕。
楚生听完。
又笑了笑。
他回头看宋青瓷。
“小宋。”
“啊？”宋青瓷还是没适应这个称呼。
“原来这个副部长那么垃圾啊。”
楚生说。
声音还是不大，但港口安静，每个人都听见了。
赵主任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感觉不太对劲，但说不上来。因为楚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轻松了，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倒像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实。
“连一个后勤主任的职位都撤不了。”
楚生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转身往回走。
“那算了。”
“走，小宋，我俩辞职不干了。”
宋青瓷点头：“好的大哥。”然后屁颠屁颠跟上去。
赵主任：“啊？”
韩秘书长：“啊？”
全体高官：“啊？”
楚生走了两步。
三步。
四步。
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