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他站在老家的院子里,看着那间亮着灯的平房,里面传来妹妹的笑声,妈妈在喊吃饭。
他转身走了。
第二天,平房里的人都不在了。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没有人追查。没有人报警。教团处理得干干净净。
而他的天赋。
真的突变了。
武道根骨从下等跳到了上等,精神力天赋,药剂天赋全部提升,天赋像开了闸一样涌出来。他用了六十年,从一个配药学徒爬到了药王。
六十年。
他成了高远成药王。
所有人都尊敬他。所有人都仰望他。
他以为自己赢了。
副作用来了。
最开始是皮肤。夜里皮肤会变得松弛,像是融化了一样。他以为是药物过敏,没在意。
然后是骨骼。夜里骨骼会软化,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骨架支撑。
再然后是意识。夜里他的意识会变得模糊,思维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慢慢吞噬。
家人开始出现在他身边。
他去医院查过。
查不出。
他找过其他药王看过。
看不出来。
他甚至求过星河制药总部的帝级强者。
对方只说了一句话:"厄变大神的赐予,从来都是有代价的。"
代价。
他终于明白了。
天赋不是凭空来的。是从他家人的命里榨出来的。而他的家人,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来。
每到深夜,他的身体会退化成一坨没有形状的肉块。
他和他的家人紧紧贴合在一起,一起嬉戏,一起玩耍。
不!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白天他是高远成药王,四阶武王,灰堡星的话事人。
夜里他是一坨肉。
家人疯狂爱他。
反复把他剁成肉酱。
不!
一天一天。
每天晚上都被剁成肉酱。
一个武王,天天如此。
太崩溃了。
他蜷缩,想着同一件事:
当初要是没有献祭该多好。
妹妹的笑声。妈妈喊吃饭的声音。爸爸坐在门口抽旱烟的背影。大哥教他写字的手。二哥带他去河边抓鱼的那个下午。
这些画面每夜都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一遍又一遍。
他哭过。无数次。但肉块没有泪腺,他连哭都哭不出来。
他只能想。
不停地想。
想那些再也回不去的东西。
"......"
办公室里,高远成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的眼眶红了。
那张风干蜥蜴一样的脸上,痛苦、悔恨。
他的嘴唇在抖。
手指死死地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泪流满面。
几个幕僚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周明更是吓得脸色煞白,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药王这副样子。
"药、药王?"周明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高远成没有回应。
他只是坐在那里,眼眶通红,嘴唇颤抖,像一尊正在崩裂的雕像。
楚生站在原地,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小麒麟从他肩膀上探出脑袋,歪着脑袋看了看高远成,又看了看楚生,然后缩了回去。
安静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楚生开口了。
"老狗,哭那么惨,做了什么坏事说来听听。"
高远成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神从恍惚瞬间切换到了暴怒。
那张脸上的悔恨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撕开了伤疤后的、歇斯底里的愤怒。
"是你?!!"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塞了砂纸。
"你——你——!"
高远成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你懂什么?!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你凭什么——"
他喘着粗气,眼眶还是红的,但里面已经没有了泪水。
只有怒火。
"滚!!"
“啪!”高老狗空中旋转180度。
楚生赏了他一耳光。
"老狗,明天把药剂配方交出来。"
楚生双手插兜走人,要配方是假,打草惊蛇是真,看看这老狗有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