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 归路
山。”

    孩子们问这个少年叫什么名字。

    他望着后山说。

    “叫武还。

    武松的武。

    归还的还。

    他把刀还给了山。

    把路还给了路。”

    武还走的那天。

    梁山正在落雪。

    雪不大。

    薄薄的一层。

    覆在后山的石碑上。

    像洒了一层盐。

    他躺在床上。

    旧铁刀搁在枕边。

    桃木刀放在胸口。

    水源图贴在怀里。

    窗外松风呜呜地吹着。

    把聚义厅匾额吹得微微晃动。

    他睁开眼睛望着屋顶。

    忽然想起小时候。

    在梁山脚下听的说书老汉。

    拍着醒木说的最后一句话。

    “替天行道不是一句话。

    是一群人用一辈子走出来的路。”

    然后他闭上眼睛。

    嘴角还带着一点很淡很淡的笑。

    出殡那天雪停了。

    送葬的队伍从老屋出发。

    沿着山道往后山走。

    尚结赞的孙子从积石山赶来。

    牵着一匹从赤岭带来的青骢马。

    马鞍上挂着慕容远传下来的桃木刀。

    和他自己画的新水源图。

    石青的儿子从撒马尔罕赶来。

    怀里抱着他父亲那半张羊皮地图。

    山脚下村子里的百姓站在路旁。

    一个老妇人端着刚蒸好的馒头。

    放在灵柩经过的路边。

    “守城的人不收钱。

    背旗的人也不收钱。”

    他们把武还葬在慕容远给自己留的那块空碑旁边。

    那是他自己选的位置。

    和慕容远的空碑并排。

    和丁小哥的碑隔了不到三尺。

    尚结赞的孙子把桃木刀放在武还碑前。

    石青的儿子把石青的短刀放在桃木刀旁边。

    刘七的曾孙把从积石山带来的新水源图拓片。

    铺在碑座上。

    陆知州的孙子把凉州新驿站的驿路图副本。

    压在拓片旁边。

    还有几个从更西边、更南边赶来的年轻斥候。

    把沿途的水源标注。

    和胡杨林带的实测记录。

    一一铺开。

    每一张图都是一段路。

    每一段路后面都站着一个人。

    那些人有的留下名字。

    有的没有。

    可他们的路都在这张图上了。

    老槐树下的说书摊已经支好。

    醒木拍在石桌上。

    这一回不讲武松打虎。

    不讲林冲夜奔。

    讲梁山后山的石碑。

    讲石头上刻着的一个个名字。

    讲那些名字背后的路。

    山下的炊烟正袅袅升起来。

    官道上又响起了马蹄声。

    是几个年轻人。

    正沿着水源图往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