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走廊驿路图副本。
图上所有红叉都已改成朱笔新井。
他祖父临终前几个月。
还新勘了一条从甘州往南到积石山的支线。
有从撒马尔罕来的。
是石青的儿子。
会说汉话、粟特话和波斯话。
怀里抱着一只用青金石嵌成花纹的木匣子。
他走到武还面前。
“石青去年在尼罗河边走了。
走之前把木匣交给我。
让带到梁山来。
说木匣里的东西该回家了。”
武还接过木匣。
打开。
里面是半张羊皮地图。
图上标注着从撒马尔罕往西到拉塔基亚。
沿途所有的水井、驼道和河流。
旁边用芦苇笔画着一面旗、一把刀、一个太阳。
还有一把短刀。
刀柄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青”字。
他把木匣合上。
转过身望着后山。
“石青是这条路走到最西边的人。
他走的时候还在画图。”
他让石青的儿子跟着自己上山。
把木匣放在张清衣冠冢的旁边。
这是斥候营的规矩。
每一个走到头的人。
都要把用过的刀和没画完的图带回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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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先辈的碑前。
告诉先辈。
路没断。
路还在走。
秋深时。
慕容远在积石山走了。
走之前。
他把斥候营交给了尚结赞的孙子。
那个从赤岭一路走到梁山的少年。
如今也长成能独当一面的斥候队长了。
慕容远把丁小哥传下来的桃木刀。
从腰间解下来放在他手里。
“这把刀是武松削的。
刀刃从来没开过。
从梁山传到积石山。
从积石山传到昆仑山。
现在传到第一个从西边走到梁山的背旗人手里。”
他顿了一下。
又说。
“这把刀传了几代人。
每一代传刀的人都只说同一句话。”
说完。
便闭上眼睛不再开口。
尚结赞的孙子握着桃木刀。
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然后把刀插在腰间。
翻身上马。
带着新一批斥候向昆仑山方向驰去。
他的马鞍上挂着两张水源图。
东边的那张画到地中海。
西边的那张画到梁山。
两图的接缝处在赤岭。
每年春天。
东边的人和西边的人。
仍在那棵沙枣树下碰头。
交换路线。
又是一年清明。
武还已经很久没有下山了。
他的腿走不动了。
从老屋走到后山要歇好几次。
可他每天还是拄着拐杖。
一步一步挪到石碑中间。
在林冲碑前坐一整天。
他把旧铁刀搁在碑座上。
刀鞘上的泥还在。
和武松的铁刀并排。
两把刀。
一把沾过血。
一把从来没开过刃。
在春日的阳光下。
泛着不同的光。
山下村子里的孩子已经换了好几茬。
说书老汉的孙子也老了。
可他还在讲梁山好汉的故事。
每到傍晚。
村口老槐树下就围满了人。
听他拍着醒木念定场诗。
他念武松打虎。
念林冲夜奔。
念燕青独臂守兀剌海。
念到最后一回时。
忽然加了一段新的。
“有个背旗的少年从梁山出发。
沿着水源图往西走。
翻过昆仑山。
渡过药杀水。
穿过撒马尔罕。
走到地中海。
又往南走到尼罗河。
走到阿蒙之眼。
最后回到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