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九百四十五章 剑灵斩链,推动持续防御
    方浩的掌心还在发烫。

    那道从青铜鼎上蹭来的红线像活物似的,顺着指缝往上爬,热得不像是锈迹,倒像是刚出炉的铁条。他单膝跪在药园边缘,左手撑着鼎身,指节压得发白。清心藤已经缩回雾气里,弟子们歪七扭八躺了一地,有的哼哼两声坐起来,眼神还飘着,嘴里嘟囔“腊肉怎么就没了”;有的干脆翻个身继续睡,口水滴在符纸上糊成一片。

    晨风一吹,竹篱笆沙沙响。雾没散尽,灰蒙蒙罩着半座山头,跟锅盖焖饭似的。

    方浩没动。他知道这时候谁先开口,谁就扛起这摊子事。可他刚从梦里爬出来,魂儿还没全归位,懒得说话。只把鼎往前推了半寸,鼎底碾过碎石,发出一声闷响——不大,但够近的人耳朵都是一跳。

    东边石阶上传来脚步声。

    楚轻狂来了。一身青灰剑袍,腰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那把剑连鞘都没卸,走得不紧不慢,像去茶馆听书。他在三级台阶上站定,扫了一眼广场:两个弟子蹲在地上撕符纸叠纸船,一个抱着膝盖念《菜经》第三卷“嫩叶三分熟,老梗五分香”,还有人拿朱砂笔往同门脸上画胡子。

    他嘴角抽了一下。

    “懒筋不斩,道基难固。”话音落,右手猛然抽出长剑。

    剑未出鞘,一道灵光自剑柄炸开,腾空而起,化作一尊三尺高的虚影——银鳞、窄目、背生双翼,正是他的本命剑灵。它悬浮半空,不动如雕,却让整个广场的空气都往下沉了半寸。

    “啪!”

    第一声脆响从人群里炸出来。

    靠墙打盹的那个弟子猛地睁眼,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他刚才梦见自己在厨房偷炖鸡,火候正到酥烂,结果锅盖一掀,里头坐着宗主笑眯眯啃骨头。现在醒了,手还在抖,仿佛真被谁抽了一鞭子。

    “啪!啪!”又是两声。

    两名叠纸船的弟子同时抬头,脸色发白。他们感觉后颈一凉,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被人剪断了,整个人轻了一圈,脑子也清楚了——原来刚才不是困,是有人在拖他们往下坠。

    剑灵盘旋一周,骤然俯冲,在众人头顶划出一道银弧。光尾扫过之处,地面符文重新亮起,原本闪烁不定的阵纹稳了下来,像被浇了冷水的炭火,噼啪几声,重燃。

    几个弟子下意识站直。

    有人握紧法器,有人掐起手印,有个小胖子甚至嗷一嗓子蹦起来,差点撞上飞过的剑灵。

    楚轻狂站在原地没动,额角渗出细汗。这招他练了三年,叫“斩惰链”,专破修行中的懈怠之气。说白了就是用剑意震醒神志,可平日也就震醒三两个人,今天一口气劈了十几根“链子”,剑灵都晃了半拍。

    “行了。”他低声说,“别装死,都给我站起来。”

    人群开始动。

    有人揉脸,有人甩头,有个女弟子直接吐了一口浊气,脸色由青转红。她刚才被拖进一个循环梦,梦见自己十年没升职,每月初一还得给师姐磕头领符水,越想越憋屈,差点真认了命。

    剑灵回旋,剑尖直指天际,骤然爆发万丈光芒。光波如潮扩散,所过之处,灵力自发流转,掌心发热,脚底生根。全场气势为之一振,连地上躺着的都一个激灵爬起来,自觉列队。

    楚轻狂这才松了口气,伸手召剑灵归鞘。

    可剑灵没动。

    它悬在半空,剑身微微震颤,剑尖缓缓偏转,遥遥指向北方山脉深处——那一片常年云雾锁着,连飞鸟都不过境。

    底下顿时嗡了一声。

    “它指那儿干啥?”

    “莫非有敌潜伏?”

    “该不会……又要加班吧?”

    楚轻狂皱眉,识海中忽有一丝波动传入。画面碎片闪现:残碑断裂、锁链崩解、一道裂隙中透出微光。那光不刺眼,却让他心头一紧,像是小时候走夜路,明明没听见动静,却知道背后有人跟着。

    他沉默片刻,转头看向方浩。

    方浩已经站起来了。左手扶鼎,右手指尖轻轻摩挲掌心那道红线。他盯着北方山影,眉头没皱,也没说话,可整个人的气场变了——刚才还像个刚熬完夜的掌柜,现在倒像是拎着算盘准备收账的债主。

    “宗主。”楚轻狂开口,“剑有所感……那边,有东西在‘呼唤’它。”

    方浩嗯了一声。

    他没问是什么东西,也没说去不去。只是把青铜鼎往身前一横,低语一句:“系统出品,绝不坑爹。”

    然后他就这么站着,目光钉在北方,掌心红线隐隐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