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风吹的那种晃，是根子底下渗出来的颤，像锅烧干了底，滋啦作响。方浩蹲在旁边，手还搭在青铜鼎上，指节因为用力有点发白。他刚从回廊那边回来，脚步没停，直接进了这片半圈竹篱围起来的土坡地。陆小舟已经在了，背对着他，蹲在一株比人还高的藤蔓前，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黄符纸，正往主茎上贴。
“催熟得差不多了。”陆小舟头也不回，“就是不太稳，刚才我念了三遍《菜经》第七卷的‘根脉归元咒’，它才肯冒芽。”
方浩嗯了一声，把鼎往前推了半步：“你这咒听着像炒菜火候口诀。”
“本来就是。”陆小舟终于转过身，脸上沾了点泥，眼睛却亮，“‘文火慢煨，根自沉香’，种菜和养藤，道理通着呢。”
方浩没接话，闭眼默念：“签到。”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子里轻轻一响：【今日签到成功，获得“宁神露”一份，灵气伪装为山泉水。
他睁开眼，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瓶口朝下，滴了一滴水珠在藤蔓顶端那片最嫩的叶子上。水珠滚了两圈，忽然不动了，像是被吸住了。整株藤微微一震，原本躁动不安的枝条慢慢垂下来，像吃饱喝足的人打了个盹。
“好了。”方浩说，“入口开了。”
陆小舟点点头，盘腿坐下，把手按在藤根上，嘴里开始低声念叨：“三叶向心，四脉归庭，梦门启——”
话音落下的瞬间，藤蔓顶端裂开一道细缝，淡青色的雾气缓缓溢出，贴着地面铺开，像一层薄纱盖在药园上。雾里浮出几道模糊人影，是第一批自愿入梦的弟子，脚步踉跄，眼神发直，一个接一个躺倒在藤蔓周围。
“演武幻庭在哪？”方浩问。
“还没成形。”陆小舟额角沁出汗珠，“得有人先进去定个场子，不然他们各做各的梦，有的梦见娶媳妇，有的梦见偷吃厨房腊肉。”
方浩哼了一声：“那就我去。”
他伸手拍了拍鼎身，低语：“系统出品，绝不坑爹。”然后一头扎进雾里。
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在一片空旷广场上，地面是灰白色的石板，头顶无天无日，只有层层叠叠的云纹在流转。四周陆续亮起人影，都是玄天宗弟子，穿着杂七杂八的练功服，有的还抱着啃了一半的馒头。
“都站好！”方浩吼了一嗓子，“别东张西望，这不是赶集！”
众人吓一跳，赶紧列队。有几个还在揉眼睛，显然没从“梦见中举”的美梦里醒过来。
方浩懒得管他们，抬手结了个印，嘴里念：“守心固魄，外邪不侵。”这是最基础的防御手印，入门课讲过八百遍，但底下人动作参差不齐，有人左手比右手快，有人干脆双手合十像拜祖宗。
他正想骂人，忽然听见“咔”的一声轻响。
广场边缘，地面裂了道缝，黑雾从里面往外冒。紧接着，中央区域的地砖一块块翘起，一座半埋的石
方浩眯起眼盯着那行字，识海猛地一震。就在这时，签到系统毫无征兆地又响了一声：【额外馈赠触发，获得“梦境地图残片”，已投影至视野。
他眼前浮现出一幅模糊图像，像是地下洞穴的剖面图，有个红点在不停闪，位置……正好在药园下方。
“有意思。”方浩低声说。
可没等他细看，黑雾突然暴涨，扑向石碑。几个靠得近的弟子当场抽搐，倒地不起，嘴里嘟囔着“娘，我不偷鸡了”“账本烧了吧别查我”。
“干扰来了！”陆小舟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回音，“我得收网！”
雾气剧烈翻涌，广场开始塌陷。方浩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两个弟子，将他们往后甩出梦境边界，自己则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这时候乱跑反而容易散魂。
黑雾缠上来的一瞬，他冷笑：“想搅局？也得看看谁种的藤。”
他猛掐手印，整片演武幻庭轰然重组，地面升起一圈环形阵纹，将石碑护在中央。黑雾撞在上面，发出“嗤嗤”声，像是热铁碰雪。
与此同时，现实中的药园里，陆小舟整个人抖了一下，嘴角渗出血丝。他咬破指尖，用血在藤茎上画了个符，笔画歪斜，但勉强完整。
“固根符……成。”他喘着气，手指死死抠住泥土。
方浩这时也退出了梦境，单膝跪地，扶住青铜鼎才没栽倒。他抬头看向陆小舟，见少年脸色惨白，指尖还在流血，便顺手把鼎往前一推，罩住了那株清心藤的根部。
藤蔓安静了些。
雾气不再扩散，缩回藤顶裂缝里。地上躺着的弟子们陆续睁眼，一脸懵懂，有的还在问：“刚才那顿酒席怎么没了？”
方浩没理他们，只盯着陆小舟。
少年靠在藤干上，闭着眼，呼吸微弱，但手指仍勾着那本《菜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