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燎石岗摧锋破京营(下)
    京营马兵将领虽在麾下家丁虽拼死保护下死战不退,想收拢败兵稳住阵型;

    奈何四面伏兵步步挤压、箭雨如潮、杀伐震天,大势颓败,再无挽回余地。

    战场上京营士卒见退路断绝、马队溃散、火器难施、重围难破;

    军心彻底崩溃,纷纷弃甲抛戈、跪地乞降,降卒密密麻麻伏在坡地,连转身逃窜的空隙都无。

    李守錡登高四顾,眼见三边军连环马往来冲阵、透甲枪破阵陷营、骁骑营两翼穿插分割,整套三边战法环环相扣、凌厉无解;

    自家精锐折损大半、全军被围已成死局,此刻幡然醒悟;

    自己从追击溃兵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踩在费书瑜算定的轨迹上,就连这阵风沙,都成了诱他入局的诱饵。

    他急令残兵依托车马结成临时方阵固守,打算收拢溃卒退回良乡。

    奈何军心已散、溃兵乱阵,军令再难通行,喊杀声、哀嚎声、战马嘶鸣声盖过所有号令,身边亲兵越来越少,合围之势越来越紧。

    绝望之下,李守錡身为三代世袭勋贵、执掌京营宿将,素来看重将门颜面,宁死不愿被俘受辱。

    明代勋贵领兵,向来常备两三百精锐家丁死士,专司护卫主将、危难护主。

    危急关头,数百家丁就地结阵死守,死死缠住逼近的三边兵马,以血肉之躯阻拦突进,为主将拖延脱身时机;

    十几名贴身死士亲兵紧紧围护左右。

    燎石岗周遭本就多荒径山坳,李守錡久镇京营,熟稔畿西山川地利;

    加之大战新胜,边军诸部急于收拢降卒、规整阵形、稳住大局,无人敢擅自离阵散兵追袭,唯恐乱了阵型、再生变数。

    他趁着岗下大乱、四方厮杀混战,在死士簇拥之下乘千里良马,寻偏僻山野小道从容突围遁走。

    彼时战场大乱,四面合围之下既要清剿溃兵、收编降卒;

    又要分兵封锁良乡要道、警戒周遭隘口,费书瑜麾下四千八百战兵已然铺展殆尽,再无余力分兵搜山。

    加之燎石岗沟壑纵横、荒径密布,李守錡久镇京畿熟稔地形;

    身边又有数百家丁死士拼死断后,昏黄天色之下难辨敌我,终究被其寻小径突围遁走。

    主将一逃,京营群龙无主,更无斗志,瞬间全线溃散崩离。

    坡地之上,自相践踏而死者、被铁骑斩杀者、弃械投降者不计其数;

    六千京营经制战兵、千余将官家丁,死伤溃散、奔逃殆尽,旌旗、甲仗、火器、辎重遍地狼藉,尽数落入边军之手。

    这场围困绞杀,从合围到全军溃散,足足持续一个时辰,没有半分侥幸速胜,全是凭地形、兵种、军心的层层碾压,将京营最后的战力啃噬殆尽。

    战后费书瑜即刻传令:收缴降兵甲械兵器,精锐骁勇者分营甄别看管,老弱疲惫者就地遣散归乡;

    严束兵马,防范哗变生乱;所得粮草甲仗、骡马旌旗、辎重物资尽数清点入库,归公储备。

    一场借天时地利、精算人心兵略、依托燎石岗实地地势布设,以真实战局诱敌、旷野伏击破局的大战,终以三边军大获全胜收官。

    风沙渐歇,漫天黄尘缓缓落定。

    旷野之上尸骸相枕、残旗染血,热风卷着浓重血腥气漫过红砂岗阜,遍地甲仗狼藉、降卒伏地,天地间尽是明末乱世里,边军逐死求生的萧瑟与苍凉。

    费书瑜立马燎石岗顶高地,铁甲蒙尘、衣甲染血,神色沉静如水,无半分大胜骄矜,反倒有一股化不开的沉郁,顺着晚风漫遍周身。

    他低头望着坡下满地尸骸,大半皆是身着大明官军铠甲的京营将士,这些人本是与他同朝为将、同守国门的袍泽,如今却尽数折在他的刀兵之下。

    良乡哗变,他是被逼哗变、求一线生机,从未想过与大明朝廷彻底决裂;

    可今日燎石岗一战,他全歼朝廷直属的京营主力,屠戮王师、裂土叛君,从此再也没有招安归营的可能,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西归之路,从今日起,再也不是避祸求生,只能一路以战开路、以杀求生,所行之处,皆是与朝廷为敌,皆是万劫不复的叛臣之路。

    他出身延绥费氏,世代为大明戍边,半生忠君报国,到头来,却亲手斩断了自己与朝廷的最后一丝牵连。

    身下这遍野尸骨,是他大胜的功勋,也是他永世不得回头的枷锁。

    周遭众将浴血齐聚马前,声气铿锵,满眼都是大胜的狂喜与西归的期盼:

    “将爷!京营主力已灭,李守錡弃军遁走,良乡孤城无援,紫荆关外援断绝!我军挟大胜之势,西归之路再无阻滞!”

    费书瑜缓缓勒住马缰,目光越过遍野残兵,向西望去太行群山层峦叠嶂;

    那是他许诺八千子弟的故土,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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