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燎石岗摧锋破京营(下)
也是一条只能以战求生、再无归途的绝路。

    他语声低沉,无半分喜色,只有看透宿命的苍凉与淡然:

    “传令全军就地休整,收拢溃卒降众、清点粮草马畜、规整甲械营制。

    遣使快马回传房山主营,令李从治即刻统领辎重火器全军拔营东进,合兵进逼良乡。”

    “日暮拔营,全军西进,直叩紫荆关。”

    风掠过岗阜,卷起地上的血尘,拂过他染血的甲胄。

    八千精锐甲骑阵列肃然,旌旗迎风猎猎,直指太行西向。

    费书瑜立身高岗,望着满地大明官军的尸骸与残旗,终于彻底明白。

    从他下令合围京营的那一刻起,三边宿将费书瑜便已死在了燎石岗。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大明延绥参将,只有一个携八千叛卒、一路弑杀西归、与朝廷不死不休的乱世枭雄。

    关山万里,烽烟未歇,西归的路越长,他离最初的自己,便越远。

    这一场大胜,挣出了八千子弟的生路,却锁死了他自己,永世轮回的宿命。

    京营主力溃败的噩耗传入京师,朝野上下顷刻震动。

    崇祯帝震怒下旨严追战败罪责,言官弹劾奏章堆满御案,更连夜传旨,急调九边勤王援军星夜南下畿南。

    一场良乡兵变,终究搅动了整个大明北方的战局棋局。

    而燎石岗的血,也终究染红了费书瑜,再也无法回头的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