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
他跟了陆则川五年,从处长到厅长。那五年,是他仕途上最累的五年,也是他学东西最多的五年。
陆则川教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做人要正。
“你可以圆滑,但不能圆滑到没原则。你可以妥协,但不能妥协到没底线。”
他记住了。
后来陆则川退休了,他一路走到今天,成了汉东省委书记。
但他知道,无论走多远,陆则川永远是他的老书记。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
“让纪委刘书记来一趟。”
十分钟后,刘正峰推门进来。
“周书记,您找我?”
周明远示意他坐下。
“正峰,祁同伟那个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刘正峰愣了一下。
“还在查。”
“查出什么了吗?”
刘正峰沉默了一下。
“目前看,材料里的那些事,大多没有实据。有几件,时间太久,当事人已经找不到了。”
周明远点点头。
“那你觉得,该不该继续查?”
刘正峰看着他,想了想。
“周书记,您的意思是……”
周明远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省城的夜色已经降临,万家灯火,一片璀璨。
“正峰,”他说,“我们查案子,是为了把坏人揪出来,不是为了把好人拖下水。”
“祁同伟这个人,我见过几次。耿直,认死理,不会转弯。但这样的人,往往也是最干净的。”
他转过身,看着刘正峰。
“你继续查。但要记住一件事——查清楚,不是查到底。查清楚了,没问题,就给人家一个清白。没问题还硬查,那就是有问题了。”
刘正峰站起来。
“周书记,我明白了。”
周明远点点头。
“去吧。”
刘正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周书记,”他回过头,“是不是有人给您打电话了?”
周明远看着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短,但眼睛里有一种光。
“正峰,有些事情,不需要问。”
刘正峰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周明远走回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老书记,您放心。
该查的查,该清的清。
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三天后,省纪委内部通报:
“关于祁同伟同志的相关举报,经初步核查,未发现实质性问题。鉴于部分线索年代久远、证据不足,决定不予立案。特此通报。”
祁幼楚看到这份通报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
她看了三遍。
然后她拿起电话,拨给父亲。
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
“爸。”
“嗯?”
“通报下来了。没事了。”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然后祁同伟的声音传来,有点哑,但很稳。
“幼楚,爸跟你说过,良心在,什么都不怕。”
祁幼楚眼眶有点热。
“爸,谢谢您。”
“谢什么。该谢的人,不是我。”
祁幼楚愣了一下。
“那是谁?”
祁同伟沉默了一下。
“你陆伯伯。”
祁幼楚心里一震。
“陆则川伯伯?”
“嗯。”祁同伟说,“他给周明远打了电话。不是求情,是说公道话。”
祁幼楚握着手机,说不出话来。
“幼楚,”祁同伟说,“有些恩情,要记一辈子。”
挂了电话,祁幼楚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窗外,阳光很好。
照在办公桌上,照在那份通报上,照在她的手背上。
她拿起手机,给陆鸣兮发了一条消息。
“鸣兮,谢谢你。谢谢你父亲。”
发完,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空很蓝。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带她去过一次陆家。
那时候她还小,只知道那个笑眯眯的伯伯,是父亲的老领导。
现在她明白了。
那个笑眯眯的伯伯,是一座山。
云州,市委招待所。
陆鸣兮看着祁幼楚发来的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