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庇?”陆则川说,
“祁同伟这个人,跟了我三十多年。他唯一的毛病,就是太耿直。包庇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陆鸣兮没说话。
“行了,”陆则川说,“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
陆鸣兮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变成淡淡的金色,照在市委大楼的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他不知道父亲要做什么。
但他知道,父亲既然知道了,就不会不管。
京城,西山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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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则川坐在书房里,手里握着电话。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像一道墨痕。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老书记?”
“明远,是我。”
电话那头,汉东省委书记周明远的声音明显变了。不再是客气的“老书记”,而是带着几分郑重和恭敬。
“老书记,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
陆则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夕阳。
“明远,我长话短说。”
“您说。”
“祁同伟的事,你听说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听说了。”
“你怎么看?”
周明远没有立刻回答。
陆则川等着。
窗外的夕阳又沉了一点,光线从金色变成橙红,落在书桌上,落在那个檀木盒子上。
“老书记,”周明远终于开口,
“这件事,不是我在查。是有人递了材料,纪委那边按程序走。”
“程序?”陆则川轻轻笑了一下,“明远,你跟了我五年。你应该知道,我最烦的,就是用程序当借口。”
周明远没说话。
陆则川站起来,走到窗边。
“祁同伟这个人,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在汉东的时候见过几次。”
“你觉得他怎么样?”
周明远想了想。
“耿直。认死理。不会转弯。”
陆则川点点头。
“还有呢?”
“还有……”周明远顿了一下,“他是一把好刀。用好了,能砍人。用不好,会砍到自己。”
陆则川笑了。
“你这话,说对了。”
他顿了顿。
“明远,我打电话给你,不是要你徇私。我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您说。”
陆则川看着窗外的夕阳,一字一句地说:
“祁同伟这辈子,没收过一分不该收的钱,没办过一件不该办的事。他得罪的人很多,因为他眼里揉不得沙子。但也正因为这样,他得罪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敢当面跟他较劲。”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电话那头。
“现在有人翻他的旧账,翻的是什么?是他当年查过的案子,是他当年抓过的人,是他当年挡过的路。这些人,当年不敢动他,现在趁他退了,就想借你们的手,报当年的仇。”
他顿了顿。
“明远,你是汉东省委书记。你手下的纪委,应该查的是问题,不是替人报仇。”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然后周明远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更低沉。
“老书记,您的话,我记住了。”
陆则川点点头。
“那就好。”
他挂了电话。
窗外,夕阳正在沉入西山。
最后的那一抹光,把整个天空染成橙红色,又慢慢变成暗紫,最后沉入灰蓝。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暮色,很久没动。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书桌前,坐下。
檀木盒子还打开着,那张发黄的照片还在。
爷爷在中间,年轻的他站在左边,老王叔站在右边。
三个人,笑着。
他看着那张照片,轻轻说了一句:
“老王,你放心吧。有我在,没人能动他们。”
省城,省委书记办公室。
周明远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老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