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摆弄了一会儿怀里的老猎枪,手指在枪托上轻轻摸著。
陈林走在前头,能听见她在后头窸窸窣窣的动静。
走了没几步,娜佳叹了口气。
声音不大,但陈林耳朵尖,听见了。
他没回头,开口问:“你姑姑给你塞啥了?我看她拉着你手鼓捣半天。”
娜佳愣了一下,伸手往怀里一摸,果然掏出个小布包。
拆开一看,两块狍肉干,一把晒干的野果,还有一小包盐巴,用桦树皮裹着。
“这”娜佳看着手里的东西,眼眶又有点泛红。
陈林回头瞥了一眼,乐了:“你姑姑怕你饿死。”
娜佳瞪他:“你才饿死呢!”
她拿起一颗野果塞进嘴里,嚼了一下,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
“嘶——酸死了!”
陈林看她那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娜佳气得抓起一把野果朝他扔过去。
没扔中,野果掉雪地里了。
她赶紧跳下爬犁,跑过去蹲下来捡,嘴里念叨:“可惜了可惜了,姑姑给的。”
陈林说:“掉了就掉了,又不是啥好东西。”
“不行!”娜佳把野果捡起来吹了吹,塞进嘴里,“这是姑姑的心意,你懂啥。”
她嚼著野果,酸得直吸气,但硬是咽下去了。
陈林看着她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笑着摇头,没再说什么。
娜佳把布包重新包好揣进怀里,拍了拍身上的雪,又爬回爬犁上。
“走吧。”
陈林牵马继续往前走。
黑风走得稳当,爬犁在雪地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
走了一阵,林子密了起来。
陈林没往林子里钻,而是拐上了旁边的河道。
冰封的小河在脚下延伸,河面平整整的,雪盖得不厚,黑风拉着爬犁走得省力。
娜佳坐爬犁上,左右看了看问:“走河道?”
陈林扫了眼周围,解释道:“林子太密了,灌木刮爬犁,这样走出不去的。”
“河道虽然暴露,但这样最省力,咱们多注意点,问题不大。”
娜佳点点头,补了一句:“暴露就暴露呗,反正这一带没人。”
陈林心里嘀咕,这姑娘倒是心大,昨天那帮匪徒跑哪去了还不知道呢。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多留了个心眼,边走边扫视河道两边的动静...
野猪岭这片区域,虽比较复杂,但还是有它的特点的。
它并不是指一座山,而是由七八座浑圆山丘组成的丘陵地带。
这些山丘,被茂密的混交林覆盖,往里走很容易迷失。
所以,顺着河道向下游走,交叉改道的地方,就差不多是老河套的位置了。
陈林脑子里过著姥爷地图上的标注,心里有数了。
过了前面那道山梁,就是老河套的地界。
娜佳坐爬犁上没事干,开始研究路边的树。
她指著左边一棵白桦说:
“这个树皮能揭下来做容器,姑姑的斜仁柱里,全是这种。”
说完,又指著另一棵落叶松:
“你看,还有那棵树的木头,我们族人都用它做弓,还能做雪橇呢!”
陈林听着,心想这姑娘是不是把这片山当自家后院了。
娜佳又说:“等夏天了,咱们来这边采都柿,能卖钱。”
陈林回头看她一眼:“你倒是会打算。”
娜佳扬了扬下巴:“过日子不得打算吗?”
陈林被噎了一下,笑着摇头,没接话。
......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跨过了一道山梁。
前面的地势一下子开阔了。
陈林勒住马,掏出望远镜往前看。
老河套到了。
一片足有几千亩的河谷平原铺展开来,被雪盖得严严实实。
但依旧能看出,河道在这里发育出的大片三级阶地,向两边一级一级抬高。
陈林心想,郑场长说得没错,这地方确实是块宝地。
下面的腐殖质肯定不薄。
等开春把排水渠一挖,真就种啥长啥。
他没光顾著看地,望远镜往远处扫。
平原边缘散落着几间猎屋,屋前有小块平整过的耕地,盖著厚雪。
陈林皱起眉头。
这地方有人住?
娜佳从爬犁上跳下来,凑过来抢望远镜:“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她拽著陈林的胳膊,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