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娜佳先醒了。
她躺在被筒里，陈林还睡着，呼吸很稳，胸口一起一伏的。
两人挤在一起，她的脸埋在他肩窝。
娜佳没动弹，就这么闭着眼赖了一会儿。
其实腿有点麻了，胳膊也被压着，但她不想起来。
这种暖烘烘的感觉，被人搂着的感觉，她以前没尝过，现在尝到了就不想撒手。
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睡懒觉。
毕竟自己已经是人家的人了，得勤快点。
她轻轻把陈林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拿开，动作很慢，怕吵醒他。
坐起来，披上棉袄，把被筒给他掖好。
陈林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啥，没醒。
娜佳抿嘴笑了一下，弯腰把火塘捅旺，添了几根柴。
火苗蹿起来，帐篷里亮了些，热气也跟着往外冒。
她又把陈林的枪摸过来，三八大盖和莫辛纳甘都擦了一遍。
枪管上结了一些冰霜，她用干布仔细擦了一遍，重新靠回原处。
水壶里的水还剩半壶，她提起来摇了摇，拎着走出斜仁柱。
外头冷得要命，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天边刚泛鱼肚白，雪地被微光照得发灰。
几个斜仁柱的烟囱已经开始冒烟了，有人比她起得还早。
黑风拴在旁边一棵落叶松下，看见她就打了个响鼻，拿脑袋往她怀里拱。
“行了行了，别蹭。”娜佳笑着拍拍它脖子，把水壶挂在旁边，又抓了把豆饼塞进料袋里。
黑风甩甩尾巴，埋头吃起来。
娜佳蹲在雪地里，搓了搓冻僵的手，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
她看了一眼昨天和陈林一起搭的那顶斜仁柱，嘴角笑了一下。
和族人的比，确实有些不那么牢靠，但看着还是挺顺眼的。
毕竟是她和陈林的小家嘛。
娜佳的视线往旁边移了移，不远处是一顶超大号的公共斜仁柱。
也就是族人们聚一起吃饭和商量事情的地方。
斜仁柱的顶部已经冒出白烟，姑姑应该在那里做饭了，她转身走了进去。
里头火塘烧得旺，吊锅旁孟香兰正蹲著切肉，看见她进来笑了:
“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娜佳蹲下来帮姑姑添柴，“姑姑，早上吃啥？”
“手把肉。昨天打的狍子，大锅煮的，放点盐巴和干柳蒿芽就行。”
孟香兰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陈林呢，还在睡？”
“嗯。”
“你对他倒是上心。”
娜佳闪过一丝羞涩，笑了，看了一眼姑姑，大大方方的说：
“他是我男人，让他多睡一会，没关系...”
孟香兰被她这话说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戳了戳她脑门：
“你这丫头，倒是不害臊。”
“害臊啥？又不是偷的。”娜佳跟姑姑一点儿不见外，理直气壮。
孟香兰笑着摇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切肉。
娜佳在旁边帮忙，把切好的肉块扔进吊锅里。
很快，肉香就飘了出来，混著柳蒿芽的清苦味儿，闻著就饿。
忙活了一阵，娜佳看看外头天已经大亮了，站起来拍拍手：“姑姑，我去叫他。”
“去吧去吧。”孟香兰摆摆手，嘴角带着笑。
娜佳走出公共斜仁柱，踩着一串脚印往回走。
到了自家那顶斜仁柱门口，她蹲下来掀开帘子。
陈林还缩在被筒里，一点要醒的意思都没有。
她蹲在铺边看了他一会儿。
陈林睡着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梦见啥了。
娜佳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脸。
没反应。又点了一下，还是一样。
咋睡这么沉呢！她抿嘴笑了一下，弯下腰，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正准备抬头，陈林突然睁眼了。
那双眼睛清亮得很，哪像刚睡醒的样子？
“你”娜佳愣了一下。
陈林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拽进被筒里。
娜佳“啊”了一声，整个人扑在他胸口，帽子歪了，头发散了一脸。
“你装睡！”娜佳捶了他一拳。
“没装，刚醒。”陈林搂着她不撒手，嘴角带着坏笑，“就是醒得巧了点。”
娜佳气得又锤了他一下，这回劲儿不小，锤得陈林龇了龇牙：“你真锤啊？”
“不然呢？”娜佳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