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老独臂说的话——野猪岭最近不太平,好几拨生面孔。
该死。
他加快步子,雪没过膝盖,跑起来费劲,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翻过一道小山坡,林子稀疏了些。
陈林躲在一棵老松树后面,举起望远镜。
眼前的营地,让他血压往上窜。
斜仁柱塌了,篝火被踢得满地炭灰,锅碗瓢盆碎了一地。
几个人影在废墟里走动,蹲著,抱着头。
陈林快速扫了一圈,确认匪徒不在,才站起来。
娜佳牵着马跟上来,看见营地的情况,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目光扫过被毁的帐篷、翻倒的锅、地上还没干的血迹,牙齿咬得咯吱响。
两人快步走过去。
一个年轻猎人躺在地上,裤腿被血浸透了,一个妇女正用布条给他缠伤口。
旁边蹲著几个鄂伦春人,有老有少,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身后空空荡荡,猎物没了,马也没了,连猎狗都被牵走了。
娜佳跑过去,用鄂伦春话问了几句。
那个缠伤口的妇女抬起头,满脸泪痕,边哭边说。
陈林大概听明白了:来了十几个匪徒,个个都有枪,把东西全抢了,还打伤了人。
娜佳听完,站起来走到陈林面前。
她的眼睛通红,但没哭。
“陈林,帮我。把东西抢回来。”
语气不是请求,是笃定。
陈林看了她一眼,把黑风的缰绳递给她。
他检查了一遍枪机,子弹上膛,抬头看匪徒离开的方向。
雪地上一道深深的拖痕往北边延伸,爬犁印子清清楚楚,还有马蹄印和人脚印,乱糟糟地往山沟里去了。
“走。”
陈林拍了拍娜佳的肩膀。
两人顺着痕迹追了出去。
那个老猎人在后面喊“小心”,陈林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匪徒拖着猎物走得不快,爬犁痕迹很新鲜,应该是刚过去不久。
陈林和娜佳追了不到二里地,就看见了前方的火光和人影。
一片开阔地里,十几个匪徒正围着火堆烤狍子肉。
他们穿着破旧的日军大衣,枪靠在旁边,有说有笑的。
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翘腿坐在爬犁上,叼著烟,跟旁边的人吹牛。
陈林在两百米外找到一处视野好的位置,趴下来架枪。
娜佳趴在他旁边,端著陈林给她的三八大盖,负责警戒侧翼。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陈林透过瞄准镜锁定那个刀疤脸。
那货正举著酒壶往嘴里灌,满脸横肉在火光下反著油光。
匪徒们还在吹牛,压根不知道死神已经摸到眼皮底下了。
刀疤脸旁边的小弟拍马屁:“二当家,这一趟回去,大当家的准得给您记头功!”
刀疤脸得意地笑:“那可不!我跟你们说,等开春了,咱们把那个什么农场也给端了,到时候要啥有啥!”
小弟们跟着起哄,笑得猥琐又兴奋。
陈林心里骂了一句,手指搭上扳机。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瞄准镜里的十字线稳稳地锁在刀疤脸脑袋上。
砰!第一枪炸响。
刀疤脸的脑袋猛地一歪,酒壶掉在地上,整个人从爬犁上栽了下去。
连哼都没哼一声。
匪徒全懵了。
有人喊“有埋伏”,有人往树后躲,乱成一锅粥。
陈林快速拉栓,第二枪打中一个端起机枪的匪徒。
那人还没搞清楚子弹从哪来的,就躺地上了。
娜佳同时开枪,撂倒一个往侧面跑的。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点名一个补漏。
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
五枪毙了五个,匪徒彻底崩溃了。
有人扔下枪举手喊“别打了别打了”,连滚带爬往山沟深处逃。
剩下的也顾不上猎物和马匹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陈林没追。他确认人跑远了,才站起来。
娜佳也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冲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轻松,更多的是骄傲。
两人走过去。
地上躺着五具尸体,雪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爬犁还在,三匹鄂伦春马缩在雪地里发抖,两条猎狗躲在爬犁底下。
狍子和野猪一件没少,码得整整齐齐。
娜佳蹲下来,用鄂伦春话叫了两声。
狗认出特有的调子,尾巴开始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