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自己的氏族,想起阿爸阿妈,眼眶有点发酸。
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现在已经有了新家。
有娘,有陈林,还有个可爱的小妹妹,这就够了。
小丫这会儿又数起了羊,展现她的数数能力。
“一只,两只,三只姐,那只羊为啥不动?”
娜佳回过神:“啊?哪只?”
“那只,最大的那只。”
“它它在睡觉。”
“睡觉为啥站着?”
“羊就是站着睡的。”
小丫信了,继续数。
陈林走过来,蹲在小丫旁边。
“看够了没?”
“没!”小丫头也不回,“我要看一百只!”
陈林笑了:“这儿就十几只,哪来一百只?”
“那我就数到一百!”
陈林站起来,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落了,光线变得柔和。
“差不多了,该回了。”他对娜佳说。
娜佳点点头,弯腰把小丫抱起来:“走,回家。”
小丫依依不舍地回头看那只小羊:“小羊再见!我下次再来看你!”
陈林牵着马,娜佳抱着小丫,一行人离开了农场。
小丫累了,靠在娜佳怀里,眼皮开始打架。
“哥,”她迷迷糊糊地说,“下次还来看羊”
“行,下次还来。”
“拉钩”
陈林伸手跟她拉了拉钩,小丫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娜佳把她搂紧了些,抬头看陈林。
“陈林。”
“嗯?”
“你进山的时候,带上我。”
陈林愣了一下:“你去干啥?那边危险。”
娜佳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我知道危险。所以我更得去。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陈林张了张嘴,想拒绝。
但娜佳接着说:“我是鄂伦春人。那片山林,我比你熟。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陈林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行。到时候带上你。”
娜佳嘴角翘了起来,这才安下心。
“那个就是陈林?这么年轻?”
“听说才十八!”
“十八就这么厉害?我十八的时候还在家放牛呢!”
小丫听着这些话,心里美得不行。
她使劲拽了拽娜佳的手,小声说:“姐,他们都在夸我哥!”
娜佳低头看她,笑了:“嗯,你哥厉害。”
“那当然!”小丫下巴抬得更高了,“我哥是最厉害的!”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姐你也厉害。你们俩都厉害。”
娜佳被她这话说得心里甜甜的,捏了捏她的小手。
几个年轻女知青从宿舍那边跑过来,挤在人群里看。
她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头上裹着围巾,脸冻得通红。
其中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姑娘,眼睛一直盯着陈林看。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敬佩,还有点儿别的什么。
她旁边的人推了她一把:“林红玉,你认识?”
叫林红玉的姑娘摇摇头,但脸红了。
她确实不认识陈林,但她认识陈福海。
那个整天在她面前吹嘘自己多厉害、多能干的男人,跟眼前这个一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娜佳注意到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姑娘,又看看陈林。
陈林正跟周科长说话,压根没往那边看。
娜佳心里那点不安散了,但还是下意识地往陈林身边靠了靠。
小丫被牵着手,走得有点慢,干脆伸出另一只手拽住陈林的衣角。
三个人走成一排,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有妇女笑着喊:“这一家子,真好看!”
娜佳脸红了,但没解释,心里美滋滋的。
陈林倒是想解释,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啥。
算了,越描越黑。
又走了一段,牲口棚到了。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干草和牲畜粪便混在一起的味儿,不好闻,但也不难闻。
小丫皱着鼻子吸了两口,打了个喷嚏。
陈林笑了:“咋样?还看不看了?”
“看!”小丫揉了揉鼻子,“打喷嚏也要看!”
牲口棚是用原木垒的,顶上盖著厚厚的干草。门口堆著几捆喂牲口的草料,冻得硬邦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