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佳站在她旁边,弯腰给她指:“你看那只,耳朵是花的,那只,尾巴是黑的。”
小丫看得眼睛都直了,一个劲儿点头。
这时候,一个姑娘从牛棚那边走过来。
就是刚才那个扎辫子的,叫林红玉。
她手里提着一桶泔水,走得小心翼翼,怕洒出来。
走到陈林旁边,她停下来。
“陈林同志,我叫林红玉。”
陈林扭头看她:“嗯?你认识我?”
林红玉笑了笑:“不认识,但听说过。你现在可是咱们这儿的英雄。”
陈林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别,我就是个守山的。”
林红玉把桶放下,甩了甩被勒红的手。
“我跟你说个事。陈福海您认识吧?我跟他以前是同学。”
陈林眉头一皱:“哦,是他呀。以前是我哥,现在啥也不是。咋了?”
“我昨天回公社,在供销社碰见他了。”林红玉压低声音,“他跟我说,他要当供销社的记账员了。”
陈林愣了一下。
陈福海?记账员?
那好吃懒做的玩意儿,能当记账员?
林红玉看他不信,赶紧说:“真的。他亲口跟我说的,还让我以后有事找他。说他盯这个位置盯了一年了,现在正好空缺,新来的主任好说话,他把握挺大。”
陈林问:“新来的主任?谁?”
“好像叫周向东,从向阳大队调过来的。”林红玉想了想,“以前是治保主任,现在调到供销社当门市部经理。”
陈林想了起来,原来是那个装货!
前阵子黑土岗那伙人越界偷猎,就是这个周向东包庇的。
后来被李振江告到公社,降职处理了。
没想到调到供销社去了。
陈林嘴角翘了一下。
陈福海要当记账员,周向东当主任。
这事儿有意思了。
林红玉看他笑了,有点纳闷:“你笑啥?你不信?”
“信。”陈林点头,“就是觉得,挺巧的。”
林红玉哼了一声:“我才不信他能当上呢。他那个人,整天就知道吹牛,干活偷懒,心眼还坏。就算真当上了,也干不长。”
她看着陈林,语气认真起来:
“陈林,我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你从那个家分出来,是对的。”
“你娘你妹妹跟着你,日子比在陈家强一百倍。”
陈林看了她一眼:“你认识我家里人?”
“不认识,但听陈福海说过。”林红玉撇嘴,
“他老在别人面前说你坏话,说你没出息,说你是个废物。我当时就想,他要是有你一半的本事,也不至于整天吹牛了。”
陈林笑了笑,但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他对陈福海的事没兴趣,那一家子,最好是全部死了才好!
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
但周向东这个人,他得留个心眼。
那老东西心眼小,记仇,指不定哪天使绊子。
林红玉看他不想多说,识趣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过成功跟这位英雄搭上话,她还是挺开心的。
当林红玉再想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娜佳从羊圈那边走过来。
她站在陈林旁边,看了看林红玉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但林红玉莫名觉得有点压迫感。
“走吧,小丫喊你呢。”娜佳拉了拉陈林的袖子。
陈林冲林红玉点点头,跟着娜佳走了。
走出去几步,娜佳小声说:“那姑娘跟你说啥了?说了那么久。”
陈林听出她语气里那点酸味儿,忍着笑:“没啥,就是说我哥的事。”
“你还有哥?”
“有,但不是亲的。同父异母,关系不好。”
娜佳“哦”了一声,没再问,但嘴角明显翘起来了。
羊圈那边,小丫已经跟一只小羊羔混熟了。
那小羊羔趴在地上,小丫蹲在旁边,一只手摸着它的背,嘴里念叨著:
“你真乖,比我哥乖多了。”
陈林走过去,正好听见这句:“啥?你再说一遍?”
小丫抬头,嘿嘿笑:“我说小羊比你乖!你天天往外跑,都不陪我玩!”
陈林蹲下来,捏了捏她的鼻子:“哥不往外跑,谁给你打肉吃?”
小丫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嘴上不认:“那那你以后多带我出来!”
“行,以后都带你。”
小丫这才满意,继续摸小羊。
娜佳站在旁边,看着这兄妹俩,心里头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