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郑场长一趟,就说你想去帮忙。他那个人,巴不得有你这样的好手。”
她又补了一句:“我之前还以为郑场长跟你提过这事呢,搞了半天你啥也不知道。”
陈林点头,心里有了数。
两人又走了一段,晨光越来越亮,远处的山峦轮廓清晰起来。
陈林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刘桂芝:“刘姐,你刚才说我该闯一闯,那你呢?你一个人跑到这穷乡僻壤当法医,算不算闯?”
刘桂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公家的人,组织让去哪儿就去哪儿。”
“少来。”陈林不买账,“你一个女同志,放著省城不待,跑到这冰天雪地的地方验尸,不是自己选的?”
刘桂芝没回答。她看着远处的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我有个弟弟,要是活着,跟你差不多大。”
陈林没想到她会说这个,愣了一下。
“七岁那年掉河里,没救过来。”刘桂芝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妈受不了,后来走了。我爸再婚,我就自己顾自己了。”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扭头看陈林:“所以我一见你这种不要命的,就忍不住想管。你别嫌我烦就行。”
陈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他看着刘桂芝的侧脸,那张脸被晨光照着,五官不算多精致,但有一种干干净净的利落。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诉苦的意思,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刘姐。”陈林忽然叫了她一声。
“你那个弟弟,叫啥?”
刘桂芝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刘建国。”
陈林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又走了一段,前面的路分成了两道。
一道往南,通向向阳生产队的方向;一道往北,拐进山里,通向拉罕屯和陈林的小木屋。
刘桂芝勒住马,陈林也跟着停下来。
“我该往南走了。”刘桂芝说。
陈林点头:“那你小心点。查案子的时候别硬来,有事就来找我。”
刘桂芝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他,忽然笑了:“陈林,你这个人,有时候挺像个大人的。”
陈林被她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我本来就是大人。”
“是是是,你是大人。”
刘桂芝笑着摇头,然后忽然正色道,“陈林,我跟你说个正事。”
“你说。”
“那个娜佳...”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但眼神很认真,“等我把案子查完了,真要去你家看看她。”
她看着陈林,嘴角微微翘起来:“我得帮你把把关,看看这姑娘配不配得上我弟弟。”
陈林笑了笑:“又来,你才比我大2岁呢!”
“大两岁也是大。”刘桂芝理直气壮,“再说了,你这种不要命的,没个姐姐管着,迟早把天捅个窟窿。”
陈林被她逗笑了:“行行行,你说了算。到时候让娜佳给你炖好吃的,管够。”
“那可说定了。”刘桂芝一夹马肚子,枣红马迈开步子往南走。走了几步,她又回头喊了一句:“陈林!”
“嗯?”
“别忘了去找郑场长!开春的事儿,别耽误了!”
“知道了!”
刘桂芝笑了笑,转过身去,策马往南走了。
陈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
枣红马的蹄声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风声。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北走。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光洒在雪地上,晃得人眼睛发花。
陈林眯着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刘桂芝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在脑子里转。
新农场、开荒、驱赶野兽、保护进场的人
他想起刘桂芝说“我得帮你把把关”时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姑娘,明明自己也是个苦出身,倒操起别人的心来了。
走了大半个时辰,山腰木屋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炊烟从烟囱里升起来,歪歪扭扭的,被晨风吹散了。
院子里传来小丫的笑声,脆生生的,在山林间回荡。
陈林勒住马,在院门口停了一会儿。
他听见小丫在喊:“姐!你看我堆的雪人!像不像我哥?”
娜佳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像。就是比你哥矮了点。”
“那我再堆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