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屋,陈林就觉着气氛不对。
屋里除了李振江和王铁锋,还有两个人。
一个四十出头,坐得笔直,一看就是当过兵的;
另一个五十来岁,脸膛黑红,手上有茧子,是老派干部的架势。
俩人坐在炉子边上,脸被火烤得发红,但表情都沉得很。
见陈林进来,几乎是同时抬起头,眼睛唰地看过来。
那眼神,跟看见救星似的。
陈林心里咯噔一下,面上没露,憨憨地点点头。
李振江赶紧介绍:“林子,这位是林业局的张正阳局长。这位是曙光农场的郑大奎场长。两位领导专程来找你的。”
找我?还是别找吧。
陈林心里暗暗盘算,已经在想怎么把事情推脱走了。
这年头能安安稳稳的窝在山里就知足了,小事能帮点那自然好。
但要是什么别的大事,那就算了。
没有好处,费力又不讨好的事,他才不想掺和进去。
但他面上还是客气,伸手跟俩人握了握:“张局长,郑场长,久仰久仰。”
张正阳握手的劲儿很大,盯着陈林看了两眼:
“你就是陈林?王特派员把你夸上天了,说你一个人端了匪窝,还顺手打了一头老虎?”
陈林挠头笑笑:“那都是碰巧,碰巧。”
郑大奎在旁边接话:“碰巧?王特派员可说了,黑瞎子沟那一仗,你一个人干掉七八个土匪,枪枪要命。这要是碰巧,那咱们都该去烧高香了。”
陈林心里直犯嘀咕:王叔啊王叔,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他看了一眼王铁锋,王铁锋把脸扭到一边,假装看墙上的日历。
又看了一眼李振江,李振江嘿嘿笑了两声,也没接话。
陈林心里有数了:这俩人铁定是把自己卖了。
但他没吭声,只是憨憨地笑着,往炉子边上凑了凑,伸手烤火:“两位领导大老远来,是有什么事?”
张正阳和郑大奎对视一眼。
郑大奎先开了口:“陈林同志,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出大事了。”
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陈林听着听着,脸上的憨笑慢慢收起来了。
农场有个叫马志高的知青,京城来的,仗着家里有背景,在农场欺男霸女。
前两天因为追求一个女知青不成,把人打了,又打伤了拦架的男知青。
保卫科的人去处理,他居然夺了枪,当场打死一名保卫干事,然后冲进枪械室,拿走弹药,换了一把带瞄准镜的莫辛纳甘狙击枪,逃进深山。
逃的时候碰上林业局的巡逻队,他又发了疯似的开枪,打死一人,打伤两人。
张正阳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陈林同志,我的人死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去年刚结婚,媳妇肚子里还揣著娃。就这么让那个王八蛋当靶子打了。”
他顿了顿:“不能再让他伤及无辜了。”
陈林没说话,但眉头皱了一下,脑子里本能的闪过一些画面。
莫辛纳甘狙击枪?那这就悬了!
别的不熟悉,但枪这方面,他是有把握的。
这玩意儿可是把好枪,但在这时候,也一样稀缺。
虽说也是老掉牙的栓动步枪,但也称得上是栓动步枪里的神枪了。
这枪性能出色,而且稳定,要是落在危险分子手里,死伤那绝对不是小数。
更要命的是,这名知青专挑这种枪,估计也是个懂枪的?
陈林正猜测的时候,王铁锋接着在旁边补充:
“那小子从小在军队大院长大,枪法极准。”
“中苏关系破裂前,还跟苏联顾问学过野外生存和狙击战术。”
“农场民兵和林业局的巡逻队进山搜了两天,连人影都没摸著,反倒被他打伤好几个。”
郑大奎一拍大腿,愁得不行:“那小子现在躲在野猪岭一带,那边溶洞多,地形复杂,大部队进去就是给他当靶子。我们实在没办法了,这才来找你。”
陈林心里动了动,野猪岭。
他看过姥爷的地图,那地方确实难搞,沟壑纵横,溶洞一个接一个,躲进去跟老鼠钻洞似的,大张旗鼓搜确实不好使。
但他面上没露,只是皱着眉头,半天没吭声。
张正阳看他这样,忍不住问:“陈林同志,有难处?”
陈林抬起头,一脸为难:“张局长,不是我不帮忙。您想啊,那小子手里有狙击枪,又会狙击战术,我这一去,那是拿命拼。”
“我家里还有老娘,有个四岁的妹妹,刚又收留了一个落难的姑娘,一家子都指着我呢。这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