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筒里那股松枝味儿有安神的作用，
反正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耳房的小窗已经透进来灰蒙蒙的光。
但昨晚的那点躁动，那是真打了几套拳，才硬生生压下去的。
特种兵的定力不是闹著玩的。
不过醒来的时候，他嘴角竟挂了一丝口水？
陈林抹了抹，摇头一笑，也不知道梦见啥了。
他懵了好一会儿，才醒过神。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锅碗瓢盆轻轻碰撞的响动。
紧接着，是一串霸道的香味，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陈林吸了吸，是肉香，混著苞米面的味儿，还有一点点焦糊的甜。
这一闻肚子就饿了，陈林三下两下就套好皮袄，推门出去。
外屋热气腾腾的。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上冒着白气。
娜佳正蹲在灶坑前添柴，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陈林这一看，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走错门了。
她换了一身衣裳。
不再是昨天那件破破烂烂的狍皮袍子，而是一件崭新的碎花棉袄。
靛蓝的面子，看着就厚实，领口和袖口还镶著一圈绒边。
头发也重新梳过，两根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用红头绳扎着，干干净净。
灶坑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层白净的皮肤照得透亮，睫毛的影子一颤一颤的。
娜佳见他这样，脸微微红了一下，垂下眼睛，轻声说：“你醒了？”
“嗯。”
陈林应了一声，嗓子有点干。
他赶紧咳了一下，把视线挪开，往屋里扫了一圈。
小丫还在炕上睡着，被子蹬开一半，一条腿露在外面。
睡得那叫一个香，还打着细细的小呼噜。
陈林走过去，轻手轻脚把被子给她盖上。
小丫翻了个身，嘟囔了句“哥给我留点”，接着又打起了小呼噜。
“这丫头，做梦都在吃。”陈林笑着摇头。
“娘呢？”陈林回过头问。
娜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在外头收拾熊肉呢，说你今天要下山，得先把肉分好。”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没躲，
但还是有点不敢正眼看陈林，就那么半垂着眼睛，嘴角却弯著一个小小的弧度。
不过，她做饭的动作利落，自然，没有半点局促。
就像她已经在这个屋里住了很久似的。
陈林心里一动，满意的笑了笑，看来，她是真的把这里当家了。
这姑娘，咋说呢
昨天见着的时候，一个人无依无靠，可怜巴巴的。
今天换了一身衣裳，收拾利落了，整个人跟换了个人似的。
陈林突然想起，教员说过的那句经典的讲话...
现在的她，可不就是那早晨八九点的太阳吗，朝气蓬勃。
日子还长著，她只要不去想以前的事，一切就好办了。
看着自己救回来的人，现在容光焕发的，陈林心里涌起一股小小的成就。
这姑娘，总算是挨过去了。
“看啥呢？”娜佳被他盯得脸更红了，小声嘟囔了一句。
陈林回过神，挠挠头：“没、没看啥。你这一身我娘给找的？”
娜佳点点头，声音轻轻的：“娘昨晚翻出来的，说是说是早就缝好的。微趣晓税网 免沸粤黩”
她没往下说。
但这身衣裳他认识，是娘托江队长从供销社扯的布，赶了好些日子才缝好。
说是给“未来儿媳妇”预备的。
当时他还嘀咕，这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娘倒是挺上心。
现在好了，居然直接给人家姑娘穿上了？
怪不得昨晚外头咯咯咯笑到半夜，敢情娘在这儿等着呢。
肯定没少跟人家嘀咕。
陈林咳了一声，立马换了个话题：“那个饭好了？”
娜佳咽了咽口水，加快了锅铲翻动的速度。
正聊著，外头传来脚步声。
李玉梅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块分割好的熊板油，准备熬油。
见陈林坐在炕沿，给小丫掖着被子，立马道：
“哟，醒了？我还以为你得睡到晌午呢。”
陈林回过神：“娘，我来。”
他接过熊肉，放到案板上。
李玉梅拍拍手上的雪，往灶台那边瞅了一眼，又看看陈林，眼神里带着点意味深长：
“咋样？娘挑这身衣裳好不好看？”
陈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支支吾吾：“还还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