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把爬犁停稳，还没来得及说话，小丫就已经凑到娜佳跟前，仰著小脑袋使劲儿瞅。3疤看书徃 首发
那眼神，跟看什么稀罕物似的。
娜佳被这小丫头盯得有些局促，手指攥著袍子边儿，不知道该往哪儿躲。
陈林乐了：“小丫，别这么瞅人，不礼貌。”
“可是哥，”小丫眨巴眨巴眼睛，小声说，“这姐姐长得真好看，比画上的人还好看。”
这话说的，娜佳脸腾地红了。
李玉梅这时候才回过神来，锅铲也顾不上捡，三步并两步走过来，眼睛在娜佳身上上下打量。
那眼神，陈林太熟悉了，就像又提前预见了未来的儿媳妇似的。
“林子，”李玉梅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这谁家的姑娘？你进山打熊，咋还领回来一个？”
陈林咳嗽一声：“娘，你小点声。”
“我小点声啥呀，你快说！”
陈林看了眼娜佳，她正低着头，小丫拽着她袍子问东问西，那模样又乖又可怜。
他转过头，压低声音把遇见娜佳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
李玉梅听着听着，脸上的兴奋劲儿没了，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她扭头又看了娜佳一眼，这回不是看儿媳妇的眼神，是看可怜孩子的眼神。
“你说她一个人，在山里走了好几天？”
陈林点头：“五天，干粮被抢了，子弹打光了，皮袍子都破了。我遇上她那会儿，人已经晕在雪地里了。”
李玉梅沉默了几秒，突然一跺脚：“你这孩子，咋不早说！”
她快步走到娜佳跟前，小丫正拽着人家问“姐姐你冷不冷”“姐姐你饿不饿”，娜佳手足无措地站着，眼眶有点红，但硬撑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李玉梅一把拉住她的手：“孩子，进屋，快进屋！”
娜佳愣了愣，看向陈林。
陈林冲她点点头：“进去吧，外头冷。”
娜佳这才跟着李玉梅往屋里走。小丫拽着她另一只手，蹦蹦跶跶的，嘴里还念叨：“姐姐你手好凉，我给你烤火，我家火可旺了！”
陈林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好像，这个家多了点什么。
他把爬犁上的东西卸下来，熊肉、熊皮、还有那几块熊掌，一样一样往院里搬。
黑风自己溜达到马棚那边，甩甩尾巴，一副轻车熟路的架势。
红狐从爬犁上跳下来，抖了抖毛，大摇大摆跟进屋。
等陈林搬完东西进屋，就看见这么一幅场景：
娜佳坐在炕沿上，李玉梅蹲在灶坑那儿添柴火，锅里咕嘟咕嘟烧着水。
小丫挨着娜佳坐，手里捧著个茶缸子，非要让姐姐喝。
“姐姐你喝，这是红糖水，可甜了！”
娜佳接过茶缸子，低头抿了一口，眼眶又红了。
李玉梅回头看了一眼，声音放得很轻：“孩子，想哭就哭，别憋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娜佳的眼泪刷就下来了。
但她哭得没声，就是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咬著嘴唇，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丫吓一跳，赶紧把手里的窝头递过去：“姐姐你别哭，给你吃窝头，可香了！”
娜佳看着这个小不点，破涕为笑，接过窝头，声音哽咽著说：“谢谢谢谢你。”
小丫认真摇头：“不客气，我哥说，对客人要有礼貌。”
陈林靠在门框上，看得心里一软。
李玉梅站起来，走到娜佳跟前，把她轻轻搂进怀里：“哭吧孩子，到了这儿，就到家了。”
娜佳身子一僵，随即整个人软下来，埋在李玉梅怀里，终于哭出了声。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压抑了很久的那种，浑身发抖的哭。
小丫有点懵，抬头看陈林，小声问：“哥，姐姐怎么了？”
陈林蹲下来，揉揉她脑袋：“姐姐家里出了点事，很难过。咱们要对姐姐好，知道不？”
小丫认真点头，然后跑到炕边，小手轻轻拍娜佳的腿：“姐姐不哭，小丫陪你。”
娜佳听了，哭得更厉害了。
李玉梅一边拍她的背，一边瞪陈林：“你还站着干啥？去把那熊肉收拾收拾，晚上炖点好的！”
陈林摸摸鼻子，灰溜溜出去了。
等他收拾完熊肉再进屋，娜佳已经哭完了，正坐在炕沿上，眼睛红红的，但整个人看着松快了不少。
小丫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个木头刻的小人，献宝似的给娜佳看：“姐姐你看，这是我哥给我刻的！”
娜佳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轻声说：“刻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