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我哥可厉害了！”小丫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我哥会打猎，会刻木头，还会打坏人！”

    陈林差点笑出声。

    李玉梅在灶台那儿忙活，回头看了一眼，嘴角也带着笑。

    娜佳抬起头，正对上陈林的目光，她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浅，但跟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在山里，她一半是带着礼貌、和小心翼翼的笑。

    这回笑，是那种从心底溢出来的。

    陈林也笑了：“歇会儿，等会儿吃饭。”

    娜佳点点头，低头跟小丫说话。小丫叽叽喳喳的，问她叫什么，多大了，会不会抓兔子，会不会做哨子。

    娜佳一一答著，声音轻轻的，但越来越自然。

    陈林蹲在灶台边帮母亲添柴，李玉梅小声问他：“这姑娘，你打算咋办？”

    “先住下呗，”陈林也小声说，“开春了，我带她去白桦沟找那个部族。队长之前不是说让咱去联系那边嘛，正好。”

    李玉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那这几个月，她住哪儿？”

    陈林一愣，挠挠头：“要不住咱家？”

    李玉梅瞪他一眼：“废话，不住咱家住哪儿？我是说，她一个姑娘家，跟咱家咋个住法？”

    陈林这才反应过来。

    也是，家里就两间屋，母亲和妹妹睡主屋的热炕，自己则窝在里边的耳房。

    这突然多了个大姑娘，确实不太好安排。

    他正琢磨著，李玉梅已经拿定主意了：

    “晚上让她跟我睡，小丫也过来，咱娘仨挤挤。”

    “你的那床被子拿过来，先给她盖没意见吧？”

    “先将就一晚睡狍皮被筒，明儿个娘在缝一床出来。”

    陈林无所谓，早已经把娜佳当做自己人，笑了笑：“我能有啥意见？咋样都行。”

    李玉梅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娜佳，小声嘀咕：“这姑娘长得是真俊，要是唉，算了算了，先不想这些。”

    陈林听出母亲话里有话，但没接茬。

    晚饭很快做好了。炖了一大锅熊肉，贴了几个苞米面饼子，还有一碟子咸菜。

    李玉梅把饭菜端上桌，招呼娜佳：“孩子，过来吃饭。”

    娜佳走过来，看着满满一锅肉，愣了愣，小声说：“这太多了”

    “多啥呀，你这些天饿廋了吧，多补补。”李玉梅不由分说给娜佳盛了一大碗。

    娜佳端著碗，看着碗里的肉，眼眶又红了。

    小丫凑过来，小大人似的说：

    “姐姐你快吃，我娘炖的肉天下第一！我哥打了好多，熊肉还是第一次呢！”

    娜佳被她逗笑了，低头夹了一块肉，小口小口吃著。

    吃著吃著，她突然放下筷子，对着李玉梅轻轻的跪下了。

    李玉梅吓了一跳：“孩子，你这是干啥？”

    娜佳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吃了人家的，还要住人家的，总要好好的感谢。

    娜佳眼神很认真道：“额尼，谢谢您收留我。”

    她说的鄂伦春话，“额尼”就是娘的意思。

    李玉梅愣了一下，随即鼻子一酸，赶紧拉住她的手：“快起来，快起来，这孩子”

    娜佳没起来，继续说：“我叫孟娜佳，是从托罗什穆昆那儿走过来的。”

    “我的穆昆没了，家也没了，我本来以为会无声无息的死在山里。”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抖：“多亏陈林救了我，给了我吃的，让我跟着。”

    “现在您又收留我，给我地方住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

    李玉梅一把把她拉起来，搂进怀里：

    “傻孩子，说啥报答不报答的，你不也帮着一起打了熊吗，很了不起了。”

    “你就放心把这儿当家，鄂伦春人，那也是自家人了，你还这么好看，我挺喜欢。”

    “你要是不嫌弃呀，往后就叫我娘，这儿就是你的家！”

    娜佳身子一颤，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泪，但亮堂堂的：“娘”

    “哎！”李玉梅应得脆生，搂着她拍了两下，“行了行了，不哭了，吃饭，一会儿凉了。”

    小丫在旁边看热闹，突然插嘴：“那我叫啥？也叫姐姐吗？”

    李玉梅乐了：“对呀，你叫姐。”

    小丫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娜佳，认真地说：“姐，你长得真好看。我以后也要长这么好看。”

    娜佳被她逗笑了，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小丫的脸：“你以后会比姐姐还好看。”

    小丫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小丫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