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仁柱里暖烘烘的,火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添了柴,烧得正旺。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娜佳已经醒了,正缩在被筒里,只露个脑袋在外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
陈林愣了一下:“你瞅啥?”
娜佳脸一红,赶紧把眼睛挪开,小声说:“我我睡不着了。”
陈林乐了:“睡不着就盯着我看?”
娜佳脸更红了,整个人往被筒里缩了缩,只露出半截额头和一双眼睛,闷声闷气地说:“我怕吵醒你”
陈林被她这模样逗笑了,也不逗她了,掀开虎皮大氅坐起来:
“行,你接着睡,我出去放个水。”
他钻出斜仁柱,外头天刚蒙蒙亮,雪停了,风也小了,安静得很。
黑风卧在背风的地方,听见动静,耳朵抖了抖,没动弹。
陈林过去拍了拍它的脖子,给它添了块肉干。
放完水回来,他发现娜佳已经爬起来了,正蹲在火堆边添柴,动作轻手轻脚的,生怕弄出声响。
看见陈林进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继续摆弄那几根柴火。
陈林坐下,从干粮袋里摸出两块饼子,递给她一块:“饿了吧?”
娜佳接过饼子,小口小口啃著,啃了两口,忽然小声说:“陈林,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陈林点头:“问呗。”
娜佳低着头,声音更小了:“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陈林一愣:“啥?”
娜佳捏著饼子,指节有点颤动:
“我昨天晕倒了,你救了我,今天又睡过头,还要你生火我、我本来想早点起来帮你干活的,可是”
陈林听明白了,忍不住笑出声:“我说娜佳,你这是干啥?你差点冻死,睡一觉咋了?谁规定你必须早起干活了?”
娜佳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可是我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拖累。你救了我,我总得做点啥,不然我心里过不去。”
陈林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心里一软,语气放轻了些:“娜佳,你不是拖累。听明白了没?”
娜佳愣愣地看着他。
陈林把饼子掰了一块扔进嘴里,嚼著说:“你要真是拖累,我早把你扔雪地里了,还给你吃的干啥?我自己还不够吃呢。”
娜佳听了,嘴角动了动,那点红眼眶慢慢褪下去,小声说:“你真的不嫌我?”
陈林点头:“真的。”
娜佳抿著嘴,低下头继续啃饼子,但嘴角明显弯起来了。
吃完饼子,陈林开始收拾东西:“今天得往北走,昨天转的那片没找著,换个方向试试。”
娜佳立马站起来,把狍皮被筒叠得整整齐齐,又帮着收拾干粮袋,动作麻利得很。
陈林看她忙前忙后,心里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刚才还可怜巴巴的,这会儿又跟打了鸡血似的。
收拾妥当,两人牵着黑风往北走,积雪没过膝盖,走起来费劲。
陈林在前头开路,回头看了一眼,娜佳跟在后头,每一步都踩在他踩过的脚印里。
但走着走着,她忽然“哎呀”一声,脚下一滑,
整个人往前扑,正好撞在陈林后背上。咸鱼墈书 醉欣蟑踕庚鑫筷
陈林被她撞得往前踉跄一步,回头一看,娜佳脸涨得通红,手还抓着他的皮袄袖子,声音都结巴了:“对、对不起雪太滑”
“没事,撞一下又撞不死。”陈林伸手把她扶稳,“你小心点,踩实了再走。”
娜佳点头,耳根红得发烫,低着头不敢看他。
但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小声嘀咕:“我阿爸说,我走路像小狍子,蹦蹦跳跳的,总摔跤。”
陈林回头:“那你阿爸说错了没?”
娜佳想了想,老实点头:“没说错。”
陈林被逗笑了:“那你就继续当小狍子,摔了我接着。”
娜佳愣了一下,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低着头,踩着他的脚印走,但脚步明显轻快了些。
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有了新发现,娜佳忽然说:“陈林,你等等。”
陈林回头:“咋了?”
娜佳指著旁边一棵老松树:“你看。”
陈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树干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
那痕迹从树根一直延伸到两米多高,树皮都翻起来了,露出底下白色的木质。
陈林凑过去细看,抓痕宽得很,五道沟,间距大,指甲粗。
他蹲下看树根,雪底下有暗红色的点子,冻硬了。
“是熊。”陈林站起来,眼睛亮了,“这畜生来过这儿。”
娜佳点头,蹲下来仔细看那道抓痕,忽然说:“它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