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舅子憋了一下午的火,早就看周向东那副假惺惺的嘴脸不顺眼了。
他冲得猛,嗓门更大:“给你妈的面子!”
话音没落,板砖脱手而出!
李保屯原本没想真砸,他就是想吓唬吓唬,给周向东一个下马威。
这板砖飞出去的轨迹,慢得像是老大爷遛弯儿,但凡是个正常人,侧个身、歪个头,也就躲过去了。
可谁知道,周向东还真就不是个正常人。
这治保主任大概是平时摆谱摆惯了,觉著自己往那儿一站就自带气场,没人敢动真格的。
他看见板砖飞过来,居然愣了一下,没躲,还下意识挺了挺胸脯,仿佛要用那身不太合身的中山装硬扛。
“啪!”
板砖结结实实砸在他脑袋侧边,声音闷得像是敲了个破锣。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周向东。
只见他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被砸的地方,然后低头看看手心。
血?虽然不多,就一道红印子,但确实是血。
周向东的表情像是慢半拍的收音机,先是茫然,然后皱眉,最后那股疼劲儿才“嗡”地一下蹿到脸上:“你你干啥?!”
他指著李保屯,声音都变调了:“打人干啥???你又是谁?!”
李保屯自己也懵了。
他原本只是想发泄发泄,哪想到这孙子这么实诚,连躲都不躲?
可砖头已经砸出去了,人也打了,这时候怂了反而更丢人。
他眼睛一瞪,看了眼旁边的李振江,队长虽然脸上没表情,但眼神里分明写着“打得好”。
李保屯腰杆子立马硬了:“打你咋了?打的就是你!你管我是谁?你把我屯子害得多惨你不知道?我还不能打你了?!”
这话像是捅了马蜂窝。
周向东带来的那四个民兵,原本只是端著猎枪壮声势,枪口还冲着地面。
这会儿一看自家主任脑袋被人开了瓢,两个持枪的顿时来了劲儿,表现的时候到了!
“咔嚓!”
两把单管猎枪几乎同时抬起来,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李保屯!
“不许动!”
“再动开枪了!”
李保屯瞬间僵住了。他刚才那股子虎劲儿一下子泄了个干净,冷汗“唰”地从后背冒出来。
他这辈子跟爹打过狼、猎过熊,可被两杆枪指著脑袋,还是头一回。
“别别冲动”李保屯声音都哆嗦了,“枪、枪千万别走火”
他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人打了是爽了,可这后果他真没料到。
这要是哪个民兵手指头一抖,他李保屯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李振江也急了,一步跨到李保屯身前,对着那两个民兵怒吼:
“把枪放下!谁让你们拿枪对着人的?!闹出人命你们担得起吗?!”
两个民兵年轻气盛,这会儿正上头,枪口不但没放下,反而抬得更高了。
其中一个瘦高个还往前逼了一步:“他打我们主任!我们就打他!天经地义!”
周向东捂著脑袋,那股火气也彻底上来了。
他今天面子算是丢光了,先是被李振江硬扣人,现在又被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汉子当众开瓢。
这要是再怂下去,以后在向阳大队还怎么混?
“李振江!”周向东声音发狠,“你的人敢打我?妈的,今天我就让他脑袋搬家!你们拉罕屯真要造反是不是?!”
他这话本是冲著李振江说的,可话音刚落,人群里就炸了。
“放你娘的屁!”
一个粗哑的嗓子吼了出来,是赵二。
这汉子当初被陈林从狼嘴里救出来,心里一直记着恩。
他手里拎着把砍柴的斧头,从人群里挤出来,斧刃明晃晃地对着那两个民兵:
“今天你们敢动李保屯一根汗毛,老子第一个剁了你们!”
旁边孙老嘎也窜出来了,手里拿着把柴刀,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赵二说得对!李保屯是陈林的大舅!陈林救过我们的命!你们想动他,先问问我们拉罕屯的老少爷们答不答应!”
这话像是往滚油里泼了瓢冷水。
围观的村民们原本还只是看热闹,这会儿全被点着了。
“对!不能动李保屯!”
“陈林是我们屯的守山人!你们算什么东西敢来撒野?!”
“把枪放下!不然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走出拉罕屯!”
人群“呼啦”一下围了上来。老汉们举著拐杖,妇女们抄起扫帚。
年轻后生们更狠,有的拎着铁锹,有的握著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