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睡得不踏实。
梦里,他在一片漆黑的雪林里走着,天上没有月亮,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粘稠得像浆糊,压得他喘不过气。
“哥哥”
是小丫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哭腔。
“林儿!林儿你在哪儿啊!”母亲的声音也在黑暗中飘。
陈林心里一紧,举起手里的枪,可眼前一片漆黑,不知道该对准哪里。
“呜呜疼叔叔别打我”
小女孩的哭声突然掺进来,凄凄惨惨的,还夹杂着男人粗鲁的狞笑。
陈林浑身汗毛倒竖,想冲过去,脚却像陷在泥里。
“呜—呜!”
一声急促的叫声炸开——是狐狸!
陈林低头,看见红狐不知何时出现在脚边,它跳起死死咬住他的手腕,尖牙刺进皮肉,疼得他一哆嗦。
这一痛,陈林整个从梦里惊醒,一下子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呼吸粗重,后背全是冷汗。
窗外一片漆黑,陈林点起油灯,看了眼旁边桌上的马蹄钟。
两点了,正是人睡得最深的时候。
屋里仍静悄悄的,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
还好,一切都是梦,娘和小丫没事。
他抹了把脸,刚想松口气,外面的狐狸叫了,叫得还很凶。
“呜呜嗷!”
耳房门外,狐狸正疯狂的用爪子挠门。
陈林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不对劲!
上一次狐狸这么叫,还是几天前送姥爷下山那次。他那会儿没在意,结果转头就在林子里被狼群围了。
这次
陈林翻身下床,动作迅速。手立刻就摸到了床边的三八大盖,他熟练地拉开枪栓,“咔嚓咔嚓”五发子弹压进弹仓,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林儿?咋了?”
外屋传来母亲迷迷糊糊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陈林推开耳房门:“娘,别出声。”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李玉梅一下子就清醒了,抱着被惊醒的小丫坐起来,脸色发白:“出啥事了?”
“狐狸在叫,附近可能有危险。”陈林快速说道,“娘,你带小丫进地窖,我感觉不对劲,马上。”
李玉梅嘴唇哆嗦了一下,但没多问。
她太了解儿子了,这孩子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那就真有紧迫的事。
她抱起还在揉眼睛的小丫,快步走进耳房。陈林已经掀开了地窖的木盖板。
“下去,把门闩死。没有我的声音,千万别出来,也别出声!”
“林儿,那你”李玉梅声音发颤。
“我守着家。”陈林拍了拍手里的三八大盖,“有枪在,没事。”
李玉梅点点头,抱着小丫钻进地窖。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不让林儿担心。
上次对付狼都过来了,这次林儿有枪,一定不会有事。
“狐大仙,你也下去,照顾好我娘和妹妹,...”
红狐叫了两声,像是不情愿,但还是扎进了地窖。
没几秒,它又突然钻出来,把外头的两个小狼崽也叼进地窖。
陈林看着地窖门关上,从里面传来插销落下的轻响,这才松了口气。
他提起三八大盖,想了想,又把望远镜给带上。
接着轻推窗户,像一片叶子似的滑了出去,悄无声息地融进黑暗。
......
同一时间,木屋外百来米的林子里。
十道黑影趴在雪窝里,眼睛死死盯着山腰那点微弱的灯光。
“马爷,灯亮了。”一个瘦猴似的汉子压低声音,“该不会是发现咱们了吧?”
被叫做“马爷”的汉子啐了一口唾沫,满脸横肉在黑暗中扭曲著。
“发现个屁!肯定是起夜撒尿。”他声音粗哑,带着一股狠劲,
“妈的,老宋、梁猴子、于胖子三个兄弟,全折在这小崽子手里。老子要不把他一家剁碎了喂狼,我马铁头名字倒著写!”
旁边另一个汉子,正是失踪的王老歪,他缩了缩脖子:
“马爷,那小子真有枪,前几天还把狼王给宰了”
“宰个狼王算个鸟!”马铁头眼珠子一瞪,“老子手里也有枪!看见没?三八大盖!正儿八经的鬼子货!还有这个...”
他从怀里摸出个圆滚滚的铁疙瘩,在微弱的天光下泛著冷光。
手雷。旁边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今晚,我要把那木屋连人带房,炸上天。”马铁头咬牙切齿,“老宋他们不能白死。唉,那个小丫头片子,妈的,给她搞死了,这下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