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里只剩下“咯吱咯吱”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陈林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担架。
那个小小的身影被旧棉袄盖著,只露出一双冻得发紫的小脚。
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得胸口发闷。
一个多小时后,队伍终于回到拉罕屯队部。
屯里几间土坯房还亮着灯,李振江提前让人收拾出了一间闲置的仓房,暂时安置孩子。
刘桂芝和另一名民兵抬着孩子进去,轻轻把担架放在铺了干草的木板上。
“孩子先放这儿吧。”刘桂芝声音有些哑,她轻轻掀开棉袄一角,又迅速盖上,“明天天亮再仔细验。”
陈林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看见母亲李玉梅提着马灯从山上下来了,正站在人群外头往这边望,眼圈红红的。
陈林冲她摇摇头,示意她别过来。这场景,娘看了只会更加难受。
王铁锋拍了拍陈林的肩:“小伙子,来队部办公室,跟我说说情况。”
队部办公室里,炉火烧得正旺。
王铁锋脱了军大衣挂在椅背上,自己蹲在炉边烤手。
李振江倒了三碗热水,递给陈林和王铁锋。
“陈林,你把发现孩子的经过,再说细点儿。”王铁锋接过碗,没喝,眼睛盯着陈林。
陈林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当然只是简单提了一下,说是打猎巡山的时候看到的。
什么望远镜,什么在山里练枪这些,只字未提。
王铁锋听着,并没发现什么。
显然他只是走的一个问询过场,而他心里真正在想的,却是另一桩事。
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或许这个案件,与之前的那起,可以并案分析。
王铁峰眉头舒展了一下,突然问道:
“前天你们屯上报的那个案子,救知青,打死三个匪徒,是你干的吧?”
陈林心里一紧,看了眼李振江。
李振江立即接过话头:“王特派员,这事儿我正想汇报。当时情况紧急,那三个匪徒手里有枪,把八个知青绑在火堆边,嘴里不干不净的,还说要‘开荤’我和陈林摸过去的时候,他们正好要动手。
他说得绘声绘色,语气也激动起来:“那刀疤脸看见我们,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擦著陈林耳朵边飞过去,打在树上,树皮都掀飞一大块!接着他们就把枪口对准知青,说再敢往前一步就打死人质”
陈林在一旁默默听着,他知道队长这是在帮他“塑形”,把一场干脆利落的突击,说成是被逼无奈的生死搏杀。
“我当时就想,无论如何得把知青救下来!”李振江拍了下大腿,
“我就跟陈林说,我吸引他们注意,你绕过去,找机会开枪!陈林这孩子真是豁出去了,从侧面雪地里爬过去,离那三人就二十多米,起身就是几枪”
王铁锋抬手打断:“等等。那三人长啥样?”
陈林接过话:“一个脸上有刀疤,从脸颊划到上嘴唇;一个瘦得像猴,尖嘴猴腮的;还有一个特别胖,估摸著得有二百斤。”
王铁锋眼睛猛地一眯:“宋豁子、梁扁担、于二壮果然是这伙人!”
深山里玩命的,又是公社这边,不是他们还能是谁,王铁山几乎已经确认。
他“腾”地站起来,在屋里踱了两步,声音发沉:
“这伙悍匪,我们追了快两年了。一共七个人,在公社周边的几个大队犯过三起命案,专挑进山的妇女、和老弱手段极其残忍。”
“这还不包括那些失踪和未上报的,还有好几起无头案,我怀疑也跟他们有关。这帮人不抓捕归案,很多案件只能堆在那。”
他转头看向陈林,眼神复杂:“你们打死的那三个,就是他们的头目和两个骨干。剩下的四个应该还在山里。”
陈林听得认真,突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现在应该只剩三个了。有一个当时被老虎咬走,那几个知青可以作证!”
王铁锋点头,手指点了一下:“嗯,这个信息很重要,明天我再去问问,补充侦查。”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炉火燃烧的木柴,噼啪响着。
王铁锋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些:“陈林,李队长,你们当时的处置没错。面对持枪悍匪,又是绑架人质的情况,果断开枪是唯一的选择。不然死的可能就是八个知青,还有你俩。”
他顿了顿,看向陈林:“你才十七?枪法跟谁学的?”
特派员的问话,无处不钻,弄得李振江心里七上八下的。精武小税枉 最辛璋洁更鑫筷
他挠了挠头,赶紧替陈林解释:
“王特派员,您有所不知,这孩子有天赋。他姥爷是咱屯上一任守山人李铁山,老爷子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