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人群热闹的议论声渐渐远了。
李玉梅牵着陈小丫跟在后面,走到进山的路口时停了脚。
“林儿,”李玉梅上前几步,眼圈还红著,声音却稳了,
“你跟队长去,好好吃顿饭。娘带小丫先回去。”
陈小丫抱着红狐的脖子,眼巴巴瞅著哥哥:“哥,明天早点回来。”
红狐也仰头“呜”了一声。
陈林心里一软:“娘,你们路上小心。”
李振江松开手,转头对李保屯说:
“保屯,你送玉梅和小丫上山。送到屋再回,天黑了,别让娘俩走夜路。”
李保屯拍拍胸脯:“放心,交给我。”
他接过李玉梅手里的马灯,又弯腰把陈小丫抱起来:“走,大舅送你们回家。”
两拨人在路口分开。
陈林看着母亲和妹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这才转身跟上李振江。
...
队长家是个规整的小院,三间土坯房,院里收拾得干净。
院门推开,他媳妇李桂芬已经站在屋门口等著了,手里还端著个冒着热气的碗。
“回来了?快进屋!姜汤刚熬好!”
李桂芬四十多岁,个子不高,圆脸,看着就慈祥。
她是屯里的妇女主任,平时谁家婆媳吵架、孩子闹病,都找她调解。
陈林进了屋,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炕烧得热乎乎的,炕桌上摆着几碟咸菜、一碗酱,还有一盆玉米面饼子。
“大娘。”陈林叫了一声。
“哎,快上炕坐着!”李桂芬把姜汤递过来,
“趁热喝,驱驱寒。你说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老虎那是能随便招惹的?”
陈林接过碗,姜汤又辣又甜,喝下去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舒了口气,这才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
李保屯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咧嘴笑道:
“嫂子你是没瞧见,林子那枪法,啧啧,三个拿枪的匪徒,他一个人全撂倒了!那动作,快得我都看不清!”
李振江瞪了他一眼:“少说两句。”
李保屯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闭嘴。
陈林心里一动。队长这是在帮他遮掩?
果然,李振江脱了棉袄,在炕桌另一头坐下,给自己倒了碗热水,这才缓缓开口:
“林子,今天晚上的事儿,对外就说遇到了老虎,你引开了它,救了知青。别的,不用提,其他的我去说。”
陈林点头:“我明白。”
“那几个知青,回来的路上我已经敲打过了。”李振江喝了口水,声音压低,
“告诉他们,要是乱说话,把咱屯的守山人弄没了,以后山里再出事,就让他们自己顶上。他们不傻,知道轻重。”
陈林心头一暖,队长这是在护着他。
“你小子,枪法还挺邪乎”
“怎么练的我不多问,但记住,这本事得用在正道上,也得知道什么时候该藏一藏。”
陈林点头:“好,队长放心。”
李振江看了他几秒,又说:
“有天赋是好事,但别张扬。你那把驳壳枪,还有今天缴的那杆土铳,都收好了。土铳我帮你跟公社报备,就说匪徒拒捕,咱们缴获的战利品,留作屯里防身用。”
“至于那杆三八大盖”李振江顿了顿,“等过几天,我向上面批条子,公社缺枪,正好给你一次解决申请枪的事。”
陈林眼睛一亮。三八大盖!
这个厉害了,射程远,精度还高,在林区完全能当狙使用。比猎枪强太多了!
李振江笑了:“我那杆老猎枪你先用着,等批条下来,三八大盖正式归你,猎枪还我。子弹公社也缺,但我尽量多要。”
他又补充一句:“这枪打远准,就是后坐力大,你年轻,用的时候肩顶实了。”
陈林激动道:“嗯嗯,太谢谢了!还是队长了解我。”
李振江摆摆手:“谢啥,你是守山人,我不护着你护谁?好东西当然先紧着你。”他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
“不过林子,我问你句话,你得老实答。”
“您说。”
“你留在这儿,没别的啥目的吧?”李振江目光如炬,“就只是想好好过日子,护着你娘和妹妹?”
陈林挺直腰板:“队长,我陈林对天发誓,我来拉罕屯,就为这一件事,
让娘和小丫过上好日子,顺便帮咱屯守好这片山。别的,一概没有。”
李振江看了他半晌,脸上露出笑容:“成,我信你。”
这时李桂芬端著盘炒鸡蛋进来,笑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