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鸡蛋金黄喷香,还有一盘炖土豆,里面竟然有几块腊肉。
这年头,这已经是顶好的招待了。
李保屯搓着手:“嫂子,这太破费了”
“破费啥!”李桂芬白了他一眼,“林子今天救了八个知青,这是大功!吃顿好的应该的!”
三人围坐在炕桌旁吃饭。
陈林确实饿狠了,连着吃了三个玉米饼子,就著炒鸡蛋和炖土豆,吃得满嘴香。
李振江一边吃一边说:“对了林子,过些日子,屯里要组织巡山队。每年开春前都得巡一遍山,防山火,也看看有没有偷猎的。我想让你也加入。”
陈林心里一动:“巡山队能进深山?”
“能。”李振江点头,“不过得集体行动,不能一个人乱跑。你地形熟,枪法好,正好带队。”
陈林眼睛更亮了。
能名正言顺进深山,那能打的好东西就多了!
李保屯在一旁插话:“林子,你可别又打老虎主意!那玩意儿惹一次就够了!”
陈林嘿嘿一笑:“大舅放心,我没那么虎。”
“你还不够虎?”李保屯瞪眼,“老虎屁股都敢捅!”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正说笑着,李振江又提起另一件事:
“你姥爷地图上,标过一个鄂伦春人的小村落吧?”
“咱们这山里深处,往北走五十里,有个叫白桦沟的地方。”
姥爷给的地图陈林早就记熟了,他立马想起来:
“是有这个地方,我听娘提起过,但姥爷很久没去了。”
李振江点头:“没错,鄂伦春人善猎,以前跟你姥爷有交情。但这些年那边突然没音讯了。
公社要求,不能让山里的少数民族兄弟掉队,让咱们屯去联系看看。”
李振江顿了顿:“你姥爷有鄂伦春血统,你去最合适。但现在马上要大雪封山,得等开春。
到时候你带几个人进山一趟,看看他们有什么难处,咱们能帮就帮。”
陈林点头:“行,我去。”
他心里盘算著,鄂伦春人狩猎经验丰富,说不定能学到点东西,还能拓宽交易渠道。
这时,李桂芬又端上来一碟咸萝卜条,随口问道:“对了老李,今天救回来的那几个知青,咋安排?”
李振江想了想:“先在队部凑合住几天。等过两天,看看谁家有空房,让他们分著住。
屯里小学不是缺老师吗?我瞅著那个叫苏晚晴的姑娘,像是念过书的,到时候问问她愿不愿意教孩子。”
陈林听到“苏晚晴”三个字,脑子里闪过那张清秀的脸和倔强的眼神。他没接话,低头扒饭。
李保屯倒是嘿嘿一笑:“林子,那姑娘瞅你的眼神可不一般啊。要不,让你大娘帮着牵牵线?”
陈林差点噎著:“大舅,您别瞎说!人家是城里来的知青,咱是山里娃,不般配。”
“咋不般配?”李桂芬也来了劲,“你现在是守山人,有本事,长得也精神!我看行!”
陈林哭笑不得。这话题再聊下去,怕是要直接定亲了。
他连忙岔开话头:“队长,今天那三个匪徒,您说他们是干啥的?咋跑山里来了?”
李振江脸色沉下来:“看打扮,像是逃进山的盲流,或者是在别处犯了事,躲进来的。
他们手里有枪,肯定不是善茬。这事儿我得报给公社,让公安那边查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林子,你今天开枪杀人,虽然是自卫,但毕竟是人命。
往后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对外就说匪徒拒捕,咱们不得已反击。细节别多说,明白吗?”
陈林郑重点头:“明白。”
他知道,这是队长在保护他。
这年头,枪毙个人简单,但要是有心人拿“开枪果断”“手法专业”做文章,麻烦就大了。
正说著,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还有个女人带着哭腔的喊声:“队长!队长在家吗?!救命啊!”
屋里几人同时一愣。
李振江连忙下炕穿鞋:“谁啊?”
“是我,赵老四家的!”门外的声音更急了,“我家穗儿发烧了,抽、抽风了!孙郎中看不了,让赶紧送卫生所!可这大雪天的,咋下山啊?!”
陈林心里一紧。发烧抽风,这是高热惊厥,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李振江已经推开屋门,陈林和李保屯也跟了出去。
院门口站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棉袄都没穿好,头发凌乱,脸上全是泪。
她是屯里赵老四的媳妇,叫赵凤英。
“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