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扫了一圈。
刀疤脸栽在火堆旁,已经不动了。
瘦子仰面躺雪地上,眉心一个血窟窿。
胖子蜷在那边哼哼,肚子上三个血洞往外冒血沫,眼看也活不成了。
八个知青,五女三男。
一个男青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著血,应该是反抗时挨了揍。
其他人虽然吓得不轻,但看着没大伤。
陈林心里稍定,可马上又绷紧了。
枪声太响,血腥味也太浓。
那老虎要是还在附近,这会儿肯定被惊动了。
“队长,”他压低声音,朝李振江那边靠,“得马上走。老虎可能听见了。”
李振江刚解开一个男知青的绳子,闻言脸色一变:“对!快,都起来!能走的互相搀著!”
陈林已经蹲到刀疤脸尸体旁,快速搜检。
一把老掉牙的三八大盖,枪托磨得溜光,枪管倒还干净。
他拉开枪栓看了眼,膛里还有3发子弹。
“队长,这个您拿着。”他把步枪递给李振江。
接着搜刮出其东西,一把土铳、砍刀和一个破布包。
布包里就几块硬得像石头的饼子,半袋炒面,还有一小包盐。
陈林把布包系在自己腰上,土铳拎手里。
那个扎麻花辫的姑娘已经止住了哭,抹著脸站起来。
她个子挺高,棉袄虽然脏了,但能看出眉眼清秀,说话带着北京腔,条理清楚:
“同志,我叫苏晚晴。我们八个是从北京分配到公社的知青。
昨天下午...我们想着拉罕屯不远,就自己走了,结果迷了路进了山。”
她声音还有点抖,但努力说清楚:
“今天早上天刚亮,就撞上这四个拿枪的。他们逼我们往深山走,说说我们是送上门的好货。”
旁边一个短头发女知青又哭起来:“后来老虎来了,从林子里扑出来,拖走了他们一个人...”
陈林点头,和他猜的差不多。
他看向李振江:“队长,老虎肯定离得不远,咱们得赶快返回老猎屋,和大舅他们汇合。”
李振江脸色铁青,想骂这些知青胡闹。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点头:“这里不能待了,孩子们快准备一下,马上出发。”
陈林转向那几个知青:“能走吗?”
苏晚晴重重点头:“能!”
陈林把土铳递给那个脸上带伤的男知青:“拿着壮胆,但别乱开。”他顿了顿,“非到生死关头,别用。”
那男知青接过土铳,手还在抖,但眼神坚定了些:“谢、谢谢同志。”
“我叫陈林。”陈林转身,驳壳枪又抽了出来,“我开路,队长断后。伤员搀著走,别掉队。”
队伍刚整好,还没走出洼地,前面林子里就传来一声吼。
不是狼嚎,不是熊叫。
那声音低沉浑厚,像闷雷从地底下滚出来,震得人胸口发麻。
树梢上的雪“唰唰”往下掉。
虎啸!所有人都僵住了。
陈林眯眼看向声音来处,东北方向,一片黑压压的老林子。
距离不好说,但肯定不远。
李振江“咔哒”一声把三八大盖的保险打开,枪口对着那边,可陈林看见他握枪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怪他,山里人谁不怕老虎?
“队长,”陈林语速极快,“老虎堵在前面了。咱们人多,跑不快,也打不过。”
“那咋办?”李振江声音发干。
陈林深吸一口气:“我引开它。您带他们继续往回走,去老猎屋。”
李振江眼珠子一瞪:“你疯了?!那是老虎!你才多大?!”
“我跑得快,地形熟。”陈林语气很稳,“刚才不也干掉三个拿枪的?姥爷教过我不少东西,我有办法周旋。”
他这话说得坚定。枪法是前世的,可引虎、周旋这些山林里的门道,姥爷那张地图和口传心授,确实给了他底气。
李振江嘴唇动了动,看看身后这群吓破胆的知青,又看看陈林。
这孩子眼神太稳了,关键时刻还真像个老猎人。
他被说服了,咬牙问:“怎么联络?”
“老猎屋点火堆,起烟。我看到烟,就知道你们安全了,我再想办法脱身汇合。”
苏晚晴突然开口:“陈林同志你小心。”
陈林扭头看她一眼。
姑娘眼睛还红著,但眼神很亮,里头有担心,也有别的什么东西。
他点点头,没多说。
转身把背上的猎枪也卸下来递给李振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