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岩石背面,他发现了更多血迹。
不是滴落的,而是喷溅状的——大量鲜血溅在岩石和雪地上,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晶。
旁边还有一道深深的拖痕,比之前的更宽,更重。
像是老虎叼著猎物离开时留下的。
陈林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拖痕边缘的雪。
雪粒里混著细碎的组织和骨渣。
他闭了闭眼。
“队长。”他声音沙哑,“咱们来晚了至少一个小时。”
李振江一屁股坐在雪地里,猎枪掉在旁边。这个一向强硬的老队长,此刻脸上全是绝望和自责。
“怪我...都怪我...我该坚持派人去公社接的...我该早点发现他们走错了路...”
陈林没说话。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八个鲜活的生命,可能已经成了老虎的腹中餐。
但他还是站起身,沿着拖痕继续往前走。
“林子,还去哪儿?”李振江哑声问。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陈林重复了他刚才的话,“就算只剩残骸,也得带点东西回去,给家属一个交代。”
李振江愣了愣,随即咬牙爬起来,捡起猎枪:“对得有个交代。”
两人沿着拖痕又走了几十米,痕迹突然消失在了一片灌木丛前。
灌木丛很密,枝条上挂著冰凌,后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有什么。
陈林握紧武士刀,示意李振江从侧面掩护。
他深吸一口气,用刀鞘拨开灌木——
里面是个浅坑。
坑底散落着被撕碎的衣物,一只断成两截的胶鞋,还有几根被啃得干干净净的人类腿骨。
骨头上留着清晰的齿痕,粗大,间距宽,是大型猫科动物的咬痕。
陈林胃里一阵翻涌。
他强迫自己冷静,蹲下身仔细查看。
坑里只有一条腿的骨头,其他部分不见踪影。血迹还很新鲜,周围雪地上有老虎趴卧的痕迹——它在这里进食过。
“只有一个人。”陈林站起身,声音发紧,“其他七个可能还活着。”
李振江眼睛一亮:“你确定?”
“老虎一次吃不了八个人。”陈林指著坑里的骨头,“它拖走一个,在这儿吃了,然后离开。如果其他人都遇害了,现场会有更多残骸。”
他环顾四周:“而且您看,周围没有挣扎或者逃跑的痕迹。我猜,老虎袭击时,其他人可能吓跑了,分散到了林子里。”
这个推测让两人心里重新燃起希望。
陈林蹲回坑边,忍着那股血腥味仔细翻看那些骨头碎片。
他在边境线上当过兵,见过尸体,但这会儿还是觉得脊背发凉。
不是怕,是觉得这事儿太邪性。
“不对。”他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李振江凑过来:“咋了?”
陈林用刀尖挑起一截腿骨,对着昏暗的光线看:“队长,您看这骨头上的牙印。艘嗖小税网 蕞鑫漳结更欣哙”
李振江眯起眼细看,他是老猎人,见过不少野兽咬过的骨头。
狼牙印细密,熊牙印粗大,可眼前这骨头上的印子
“太整齐了。”李振江喃喃道,“像是咬了一口就扔了?”
“不止。”陈林把骨头放下,又在坑里扒拉了几下,捡起几个黄澄澄的小玩意儿,“您看这个。”
那是几颗弹壳。
铜制的弹壳在雪地里半埋著,陈林捡起来三颗,用手指抹掉上面的雪渣。
弹壳底部的击发凹痕还很新,边缘没有太多锈迹。
“步枪子弹?”陈林脸色沉下来,“不是公社的枪,咱们的猎枪用的是独头弹或者霰弹,这玩意是军用步枪的。”
李振江倒吸一口凉气:“山里有拿枪的人?”
“还不止一个。”陈林站起身,开始在周围仔细搜索。
他就像条猎犬,眼睛扫过雪地的每一寸,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很快,他在岩石侧面发现了几道抓痕。
不是老虎留下的,是人的指甲在挣扎时挠出来的。
石头缝里还夹着几缕深蓝色的布条,和刚才捡到的女式棉袄颜色不一样。
更远处,雪地上有杂乱的脚印。
陈林蹲下辨认:至少有七八个人的脚印,其中几个脚印深而稳,是成年男性;
另外几个浅而乱,应该是女性或者体力不支的人。
但这些脚印不是四散逃开的,它们汇聚成两股,一股往东北,一股往东南。
陈林盯着脚印看了半晌,脑子里飞快拼凑著画面。
“队长,我大概猜出怎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