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拉罕屯。
快到屯口时,陈林就听到哭闹声。
那声音又尖又利,穿透冷风传过来。
家里一堆活没人干...大孙子没人照顾啊...”
陈林冷笑一声。
两人转过山脚,看见屯口老榆树下围了一群人。
中间一个老太太,穿件破棉袄,头发花白,正坐在地上拍大腿。
正是奶奶陈马氏。
她一边哭一边说,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我儿子对她多好啊,她就是不知足...
跑了不说,还要离婚...这是要逼死我们老陈家啊...”
周围社员们脸色都不好看。
几个婶子忍不住开口。
“陈婆婆,话不能这么说。玉梅妹子在你们家过的啥日子,我们可都听说了。”
“就是!打人还有理了?”
陈马氏一听,哭得更凶了。
“谁打人了?那是夫妻吵架!哪家夫妻不吵架?她就是矫情!”
她爬起来,就要往山上冲。
“我今天非得把她带回去!家里一堆活等着呢!”
几个年轻社员赶紧拦住。
“不能上山!那是守山人的地方!”
“守山人?”陈马氏瞪眼,“那是我孙子!我见孙子都不行?”
“您见孙子行,但不能带人走!”
场面有点乱。
陈林拖着爬犁走过去。
社员们看见他,纷纷让开一条道。
“林子来了!”
陈马氏一转头,看见陈林,眼睛一亮。
她马上换上一副伪善的表情。
“哎哟,我的大孙子!奶奶可算见到你了!”
她扑过来就要拉陈林的手。
陈林往后退了一步。
陈马氏手停在半空,脸色僵了僵。
但她马上又挤出眼泪。
“林子啊,你是不知道,你娘这一跑,家里都乱套了!”
“你爹气得躺床上起不来,你哥你姐都没人照顾...
奶奶我这么大年纪了,还得自己做饭洗衣”
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那样子,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陈林静静看着她表演。
等她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说完了?”
陈马氏一愣。
“林子,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奶奶!”
“我知道。”陈林说,“您今天来,到底想干啥?”
“我...”陈马氏噎了一下,马上又哭起来,
“我就是想让你娘回去!一家人,有啥不能好好说?”
“回去?”陈林笑了,“回去接着挨打?接着当牛做马?”
“谁打她了?就是说话声音大了点!”
“哦,那我娘身上的伤,是自己摔的?”
陈马氏脸色变了,她没想到陈林这么直接。
周围社员们也开始议论。
“就是!你儿子什么得性,你当娘的不知道?”
“昨天他过来闹事,还扬言要把玉梅妹子拖回家收拾!”
“我们岂能答应,啪啪就是给他一顿做人。”
“打老婆还有理了?”
陈马氏急了:“好啊,你们这些恶人,我儿子好好一个人,被你们打成那样!”
提到这事就来气,李保屯忍不住了,上前一步:
“我打的!怎么著?你儿子打我妹子的时候,你怎么不管?”
陈马氏被李保屯的气势吓到,往后缩了缩。
但她马上又挺起胸。
“我不管那些!今天李玉梅必须跟我回去!”
“不然...不然就把当年我们老陈家给她的东西,全还回来!”
终于说到正题了。
陈林心里冷笑,他指了指爬犁上的麻袋。
“要东西是吧?有。”
陈马氏眼睛一亮。
她以为是什么好东西。
陈林解开麻袋口,一股腥臊味飘出来。
里面是切成块的狼肉,血糊糊的。
陈马氏凑近一看,脸都绿了,“这...这是啥?”
“狼肉。昨晚刚打的,新鲜着呢。”陈林平静道,
“你不是要肉吗?这些够你们吃一阵子了。”
周围社员们憋著笑。
陈马氏气得手抖,声音拔高一度:
“我要的是彩礼!是这些年吃的穿的,你给的什么烂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