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火噼啪作响,油灯的光摇曳著。
李铁山看着陈林,缓缓道:
“林子,守山人不是个轻松的活儿。这座山,屯里的乡亲们就靠你了。”
“最近狼患厉害,你现在没有枪,一定要迂回著来。”
“我明白。”陈林握紧手里的东西。
“现在最要紧的,是那群狼。”李铁山眉头皱了一下,
“狼这畜生,得杀头狼。头狼不死,杀再多都没用。”
“它们记仇,你今天杀两只,明天它还能召来三只,能跟你一直耗。”
陈林认真听着。
李铁山继续传授经验:
“还有,找头狼有窍门的。你看狼脚印,最大的那个不一定是头狼。”
“头狼走路稳,脚印间距均匀,而且它总走在最安全的位置。”
“通常不在最前,也不押最后,”
“一般在中间靠前的位置,既看得清路,又不会第一个踩坑...”
老爷子讲得很细,在守山地图上比划。
从怎么辨认狼群规模,到怎么布置陷阱的路线,以及怎么利用地形反击。
陈林听得入神,对狼的习性瞬间又有了的新认识。
找到头狼,把他宰了,这确实要点计谋和胆量...
王秀云和李玉梅捧著热茶,静静地看着,眼里都是欣慰。
陈小丫已经困了,靠在姥姥怀里打哈欠。
那只红狐不知什么时候溜进了屋,蜷在炕角,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李铁山讲完,喝了口茶,看向窗外的夜色。
“天不早了,我们得下山了。”
李玉梅急了:“爹,住一晚吧,明天再走。”
“不了。”李铁山摇头,
“你娘腿脚也不好,就不挤在这木屋了,趁现在雪还硬,好走。”
王秀云也起身,从麻袋里往外拿东西。
布料、针线、一口新铁锅、一床厚棉被、几件半新的棉衣,
都是日常用得着的东西。
“这些你留着用。”王秀云拉着女儿的手,
“缺啥了,就下山回家拿。咱家就是你家,记住了没?”
李玉梅的眼泪又涌出来。
她抱住母亲,哭得说不出话。
李铁山拄著拐杖站起来,走到女儿面前。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擦了擦李玉梅脸上的泪。
“闺女,爹以前没护好你。往后,不会了。”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李保屯上前搀扶,给陈林递了个眼色,
陈林立马明白,随即拿上弓箭和手斧,提着马灯,坚持送姥姥和姥爷一程。
四人往院子外走,木屋门关上,暖光被隔在身后。
陈林摸了摸弓箭和手斧,觉得不够,
又走回屋,把姥爷刚给的那把武士刀也拿了出来。
瞬间胆气更足了。
李铁山看了眼外孙,笑了笑,“送我们下山还带这么多家伙?”
“夜里山路不好走。”陈林说,“有备无患。”
老爷子点点头,没再多说。
守山人就该这样,什么时候都不能松懈。
李玉梅抱着陈小丫站在门口,眼里带着不舍:
“爹,娘,路上慢点。”
“林儿,送到屯口就赶紧回来,别耽搁。”
“知道了娘。”陈林应着。
王秀云提着马灯,李保屯在前头开路。
陈林断后,正要转身,裤腿被拽了拽。
低头一看,陈小丫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了,小手抓着他的皮袄下摆。
“哥,早点回来。”小丫头仰著脸,嘴里还含着糖,说话含含糊糊的。
陈林心里一软,蹲下身揉揉她的头:
“嗯,哥送姥爷姥姥到家就回,你在家听娘话。”
“嗯!”陈小丫用力点头,又朝姥爷姥姥挥手,“姥爷姥姥再见!”
李铁山和王秀云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
四人出了栅栏门。
李玉梅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远了些,才轻轻关上门。
这时候,红狐一下从后头窜出来。
它跑出栅栏门口,竖起耳朵,冲著陈林几个人“呜——呜——”地叫。
声音不高,但透著股急。
陈林脚步一顿,回头向四周扫了一眼。
平常这狐狸安静得很,喂食时顶多低呜两声,从没这样叫过。
“狐大仙这是...”李保屯也回头。
“应该没事,继续走吧。”
“嗯,那我们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