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丫蹲在门口,小手指轻轻挠著狐狸的下巴。
红狐四脚朝天躺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尾巴尖儿在雪地上扫来扫去。
“狐大仙,你咋这么懒呀?”小丫头自问自答,“我哥说啦,懒狐狸抓不到兔子。”
红狐睁开一只眼,瞥了她一下,又闭上了。
那眼神,陈林在一边刚好看见,差点笑出声。
这狐狸真成精了,连小孩子的玩笑都听得懂。
李玉梅在院里的大木盆前忙活。
十五条鱼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先刮鳞再去内脏,然后抹盐,动作麻利。
盐是她从黑市换来的粗盐,颗粒大,但腌鱼够用。
陈林蹲在劈柴的地方,继续忙着搭建熏烤架。
斧头削著榉木棍,木屑飞溅。
现在有了渔网,熏烤架就得备好,随时都能快速熏制肉食。
这样,什么样的天气都能应对。
“林儿,铁丝。”
李玉梅递过来几根旧铁丝,又掏出钳子。
她的手冻得通红,裂了好几道口子,可动作一点不含糊。
陈林接过,心里发酸。
娘这双手,在陈家干了十几年粗活,到了山里还是闲不住。
等狼患解决了,说啥也得让娘歇歇。
“娘,您进屋暖和会儿吧,这点活儿我来。”
“我不冷。”李玉梅搓搓手,“早点弄完,明儿就能熏上。”
她说著,眼睛往门口瞟。
小丫还在跟狐狸玩,笑声脆生生的。
这画面,搁两个月前她想都不敢想。
那会儿在陈家,小丫连笑都不敢大声。
现在好了,有肉吃,有暖炕,还有结实的屋子,
救来的狐狸,每天还能陪着孩子玩耍。
李玉梅嘴角弯了弯。
就在这时,她耳朵忽然动了动。
远处有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雪落,是踩雪的声音,咯吱咯吱,还夹杂着拖拽的摩擦声。
她脸色唰地变了。
上次狼夜袭的记忆还在骨头里,现在一听见异常动静,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林儿,外头有动静!”她赶紧压低声音。
陈林手里的钳子停了。
他侧耳听,确实有声音。
不止一个,像是好几个人,正朝木屋这边走。
母亲对狼的惧怕还没有消散,听什么都像。
但这一次,肯定不是动物,明显是人踩出来的声响。
可这大晚上的,谁会上山?
陈林脑子里飞快转。
队长?大舅?还是...陈保家那混蛋又找来了?
他站起身,动作老练,沉稳道:
“娘,您带小丫进屋,关好门。
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不是怕,是去拿弓箭。
李玉梅抱起小丫就往屋里跑。
小丫头还没明白咋回事,手里的狐狸毛都没松开。
红狐也站起来了,耳朵竖得像两把小刀,眼睛盯着栅栏外。
陈林抄起弓箭,没走门,直接冲到院角老松树下,
手脚并用的快速攀上去,靠在树巢上观察。
高处风大,刮得脸冷嗖嗖的。
他眯起眼往山路方向看。
雪地里,三个光点晃晃悠悠地移动。
是马灯,光晕黄黄的,在漆黑的山林里像三只萤火虫。
最前头那人个子高,走路姿势怪,左腿有点拖,一步深一步浅。
中间是个瘦小身影,提着灯。后头那个...
陈林瞳孔一缩。
是大舅李保屯!他认得那走路的架势。
那前头两个...
这时候,李玉梅也爬上来了,她扒著树巢边缘,朝着远处看。
只看了一眼,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手开始抖,嘴唇开始颤,眼泪哗啦一下就涌了出来,止都止不住。
陈林明白了。
能让娘有这反应的,只有两个人。
“娘,是姥爷姥姥?”
李玉梅说不出话,使劲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树巢的木板上。
陈林心里一紧。
姥爷李铁山,他只在原主的记忆碎片里见过。
印象里是个严肃的老头,脸上有疤,眼神凶。
可娘说过,姥爷最疼她。
现在老爷子拖着病腿,大晚上摸黑上山
陈林赶紧往下爬:“娘,咱去接。”
李玉梅跟着下来,脚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