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父女团聚!
    傍晚,山腰木屋里飘出鱼汤的香味。

    陈林一家围坐在炕桌边,吃得正香。

    一大盆奶白色的鱼汤摆在中间,汤里滚著大块大块的鱼肉。

    旁边是一碟烤得焦黄的玉米面饼子,还有一小碗咸菜。

    李玉梅把鱼肚子最肥的那块肉夹到儿子碗里,又给女儿挑干净刺。

    她自己喝着汤,脸上是这些年来最放松的笑。

    陈小丫捧著碗,眨巴着眼睛问:“娘,你笑啥?”

    李玉梅摸摸女儿的头,轻声说:

    “娘高兴。以后啊,咱们就踏踏实实在这儿过。”

    陈林埋头吃饭,心里也踏实。

    这一仗打完了。

    陈保家被揍跑了,娘在屯里立住了脚,守山人的位置也稳了。

    接下来就是好好打猎,把日子过红火。

    吃完饭,李玉梅收拾碗筷。

    她特意把鱼内脏和边角料清理出来,用个旧碗装着,端到屋外。

    那只红狐趴在院角干草堆上,见她出来,抬起头。

    李玉梅把碗放在门边,轻声说:“狐大仙,你也吃点。”

    红狐凑过来,嗅了嗅,小口小口吃起来。

    李玉梅站在门口,看着夜幕下的山林。

    山风有点冷,但她心里热乎。

    她终于,从那个牢笼里逃出来了…

    山下,拉罕屯。

    李振江匆匆扒完几口饭,便出了队部。

    他心事重重,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拐了个弯,往屯子的东北角走去。

    那边有栋老木屋,靠着另一边的山脚,比别的房子都偏僻。

    那是陈林姥爷,李铁山的家。

    李振江走到院外,院里静悄悄的。

    他敲了敲门。

    屋里传来个大娘的声音:“谁啊?”

    李振江应道:“婶子,是我,振江。”

    门开了。

    王秀云站在门口,58岁的年纪,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

    她身上穿着件旧棉袄,外面套著件鹿皮坎肩,看针脚就知道是自己缝的。

    虽然王秀云这个名字是个汉名,

    但其实,她是鄂伦春族的混血,有个乌力楞头领的老爹。

    还没嫁人的时候,那会儿她叫乌娜吉。

    跟李铁山认识,是在几十年前,一次合作围猎中,到现在,两人感情一直很好。

    老爷子当年,靠着狩猎吊打一众,岳父那是教了不少真东西的。

    王秀云看是江队长,让开身子说:“振江啊,快进来。”

    李振江进屋。

    屋里点着油灯,光线昏暗,炕上坐着个人。

    正是李铁山。

    老爷子六十二了,坐在那儿腰板还挺直。

    脸上皱纹像刀刻的,左颊那道疤在灯光下特别明显。

    他穿着件狍子皮袄,腿上盖著条狼皮褥子。

    见李振江进来,他抬了抬眼。

    李振江立即喊了一声:“铁山叔。”

    随即,自个儿找了凳子坐下。

    王秀云端来热茶,问:“吃饭没?”

    李振江说:“吃了,刚保屯那儿送来的一条鱼,玉梅妹子那儿拿来的,”

    “她们是真的把日子过起来了!”

    他说著,感慨地一笑。

    提到女儿,李铁山眼神动了动。

    老爷子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心切:

    “玉梅?她咋不回来呢,她过得怎么样?”

    李振江叹了口气,低着声音把玉梅妹子来屯的原委说了。

    又继续给老爷子汇报,今天刚在屯口发生的大事。

    出了这种事,他不能再替玉梅妹子隐瞒了,

    毕竟老爷子在屯子的威望极高,不仅参与过屯子的建设,还抗击过小鬼子。

    真要计较起来,他这个大队长可担待不起!

    与其让老爷子从别人嘴里,听到添油加醋的版本,

    不如自己过来,亲自说清楚。

    况且,陈林这孩子真是块宝,得让老爷子知道。

    李振江把今天李保屯过来闹事,怎么挨揍,

    又怎么狼狈收场的,全部一一说了出来。

    尤其是玉梅妹子,当众说出的那句振聋发聩的“离婚”二字。

    他太知道,这对于一个嫁出去的女人,需要多大的勇气。

    所以这些东西,他必须让老爷子得全部知道!

    他讲得很细。

    讲到玉梅当众哭诉在陈家受的罪时,李铁山的手抖了一下。

    讲到陈林挡在娘前面,拿出守山人任命书,号召乡亲们护着娘时,李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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