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是外甥陈林硬塞的。
那孩子实在,硬让他拎走最肥的五条鲤鱼。
看着麻袋里的鱼,李保屯乐得合不拢嘴,想着待会回家怎么让妻子做着吃。
他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
这阵子妹子玉梅的日子总算有了盼头,陈林这小子又争气,
他心里对妹妹的那些内疚,也随之轻了一点儿。
不过,畜生妹夫的这笔账,他迟早要找回去。
拐过山脚那片老桦树林,拉罕屯的轮廓就在眼前了。
屯口那棵老榆树下,却围了一小撮人。
李保屯眯眼看去,只见一辆破驴车歪歪扭扭停在路边。
车边站着个汉子,正扯著嗓子跟几个路过的村民嚷嚷。
那声音又糙又横,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李玉梅那贱人躲哪座山上了?妈的,躲起来就以为老子找不着了?”
“家里还有一堆活等着她...”
李保屯的脚步猛地顿住。
血“噌”地一下冲上头顶。
他认得那声音!
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陈保家,那个把他妹子打得逼进山里的畜生!
手里的鱼和冰镩“哐当”一声掉在雪地里。
李保屯啥也顾不上了,他像头被激怒的熊,闷头就冲了过去。
“陈保家!你这畜生还敢来?!”
这一声吼,把所有人都惊得转过头。山叶屋 冕肺岳毒
陈保家也愣了。
他满脸通红,浑身酒气,显然刚从哪个酒桌上下来。
看见李保屯,他先是一缩脖子,随即又梗起脖子,嘴里不干不净:
“我当是谁,原来是大舅哥啊。咋的,我找我婆娘,碍着你事了?”
“找你妈!”
李保屯眼珠子都红了。
他想起妹子玉梅逃出来时那身破棉袄,想起小外甥女冻得发紫的小脸,
想起这么多年妹子在陈家受的罪…
拳头顿时不听使唤的抡了过去。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陈保家脸上。
陈保家“嗷”一声惨叫,踉跄著往后倒。
他长得壮实,但这些年酗酒早掏空了身子,虚胖得跟个面口袋似的。
李保屯不一样,他当年跟着爹在山里摸爬滚打,
虽然后来差点死在狼嘴里,可底子还在。
“我让你打女人!我让你欺负我妹子!”
李保屯一边打一边吼,拳头专挑疼的地方揍,脸,肚子,肋骨。
陈保家起初还想还手,可三两下就被摁在雪地里,只剩挨揍的份。
鼻血糊了一脸,嘴角也破了。
“你、你敢打我!我接自己老婆回家,关你屁事!”
陈保家还在嘴硬,声音却虚了,
“你们老李家教出的贱货,跑了还有理了?!”
这话彻底点燃了李保屯。
“我妹子在你家当牛做马十几年,差点被你打死!今天我就替她讨债!”
他骑在陈保家身上,拳头雨点似的往下砸。
围观的村民起初都懵了。
等听明白是咋回事,几个上了年纪的婶子先骂开了:
“打女人的孬种!”
“玉梅多好的闺女,竟被逼得躲进山里!”
几个年轻后生,这些人都是前些天吃过陈林肉、帮陈林家修过栅栏的,
他们互相递了个眼色,默契地上前“拉架”。
说是拉架,其实是拽偏架。
这个拽住陈保家一条胳膊,那个“不小心”绊他一下,嘴里还劝:“别打了别打了!”
手上却让李保屯又多捶了好几拳。
直到陈保家彻底瘫在雪地里,哼哼唧唧说不出囫囵话,众人才真正把他俩分开。
李保屯喘著粗气站起来,衣服扯开了,手上还沾著血。
他死死瞪着地上的陈保家,胸膛剧烈起伏。
陈保家挣扎着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和雪,色厉内荏地喊:
“你们拉罕屯想扣人?信不信我告到公社去!”
“老子教训自己婆娘天经地义!她生是我陈家人,死是我陈家鬼!”
这话激起了众怒。
李保屯当众就揭了他的老底。
“天经地义?我呸!”
他声音吼得整个屯口都能听见,
“陈保家,你今天当着大伙的面说说!
我妹子嫁到你家十几年,你给过她一天好脸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