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小雅:“沉良人呢?”
“沉副总上午在公司主持项目会。”小雅说,“他说您身体不舒服,但他怕项目黄了,说文档流程不能停,必须赶紧走完。”
“不能停?”萱姨气极反笑。
她平时很少这样笑。笑起来没声音。但我知道,她是真火了,而且是心疼沉清秋的心火。
“人都进医院了,流程不能停。那沉氏集团挺厉害,老板不需要胃,只需要签字的手是吧?”
小雅头低得快埋进胸口了。
沉清秋轻轻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萱姨。
“手机给我。”
萱姨看着她,不为所动。
沉清秋也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恳求:“萱萱,我得问清楚。”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最后,萱姨妥协了,从兜里掏出手机递过去。
但她没松手。
“打电话可以。说三分钟。超过三分钟,我直接拔你网线,没收作案工具。”
“这是手机,不是计算机。”
“我知道,你懂我的意思就行。”
沉清秋拿过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病房里很安静,她开了免提。
“小姑!”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语速极快,透着浓浓的焦急,“您终于醒了!身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严重吗?我这边被几个老董缠着开会实在走不开,急死我了!”
语气里的关切毫无作伪的痕迹,那是实打实的着急。
沉清秋靠着枕头,声音温和了些:“我没事,死不了。我问你,东区补充协议,违约金为什么改成了百分之八?”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后传来沉良懊恼的叹息声。
“小姑,对不起,这事是我自作主张了。对方听说您突然住院,借机发难,态度极其强硬,扬言如果不降违约金就立刻终止合作。董事会那边也跟着施压。我怕项目拖下去对公司不利,更怕这破事儿拖着,让您在病床上还要跟着操心上火,就想着自己担个责任,降了违约金想快点把合同落地……是我没处理好,给您添乱了。”
他的声音里全是自责。
沉清秋的神色彻底柔和下来。
“沉良,你是为了公司,也是为了我,我知道。但商场上的事,不能因为对方施压就露怯。你让步了,他们只会觉得我们心虚。”
“是,小姑教训得对,是我太急躁了。”沉良连连认错。
沉清秋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喉咙一痒,轻轻咳了一声。
她咳得很轻,但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被角。
萱姨脸色一变,直接把手机从沉清秋手里抽了过去。
“沉副总是吧?”
电话那头明显愣住。
“您是?”
“我是苏怀萱。”
这个名字一出来,那头立刻反应过来。作为沉清秋最信任的副手,沉良不可能不知道苏怀萱是谁。
“苏女士您好!”沉良的语气瞬间变得无比躬敬。
萱姨没跟他客套:“沉清秋现在住院。医生说她不能劳累,不能生气。你们公司要是再把文档送到病房,我就把文档连带送文档的人一起扔到楼下垃圾桶!”
沉良没有象一般霸总那样反驳,反而立刻道歉,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苏女士,对不起,这真的是我考虑不周!我当时只想着赶紧把事情结了,不让小姑操心,却忘了送文档去病房本身就会打扰她休息。是我的错。小姑的身体比任何项目都重要,文档我立刻让人撤回,绝对不再拿工作烦她。拜托您照顾好小姑,我这边一散会马上赶过去!”
这态度,倒把萱姨准备好的一肚子火给堵了回去。
萱姨撇了撇嘴:“行了,算你还有点良心。赶紧处理你的事去吧。”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把手机关机,扔到我怀里。
“收着。”
我稳稳接住手机。
沉清秋看着萱姨,眼底浮现出一抹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萱姨低头继续削梨,象刚才只是教训了楼下卖菜短斤少两的大爷。
“看我干什么?”她说,“喝你的温水。”
沉曼靠在沙发上,挑了挑眉:“哟,这侄子认错态度倒是一流。”
小雅站在门口,整个人象被雷劈过一样,还处于呆滞状态。
沉清秋看向她。
“小雅。”
“在!沉董!”
“文档拿回去吧。告诉沉良,东区所有条款按原方案执行,绝不退让。天塌下来,等我出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