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曼默默把手机放下,但嘴上没闲着:“完了,沉清秋你现在已经被苏怀萱彻底拿捏了。她喂你白开水你都能喝出米其林三星。”
沉清秋低头喝了一口粥。
喉咙动了动。
她眼框又红了。
萱姨假装没看见,语气依然很硬。
“别哭。粥里没放盐,不至于难吃哭。”
沉清秋轻声说:“很好吃。”
“外卖买的。”
“那也好吃。”
萱姨:“闭嘴,吃你的蒸蛋。”
病房里终于有了点人气,不再是那种冷冰冰的消毒水味。
下午转了单间。
单间在住院部十二楼。窗户朝南,阳光很好,能看到医院后面一排郁郁葱葱的梧桐树。
刘阿姨铺床,沉曼缴费,我去拿药。
萱姨则坐在床边,一条一条地记医生的医嘱。她记得很认真,甚至戴上了平时看帐本才用的防蓝光眼镜。
手机备忘录上写着:
一、七天内流食半流食。
二、药按时吃。
三、禁酒禁咖啡。
四、三个月内复查胃镜。
五、禁止工作狂发疯。
最后一条显然是她自己加的。
沉清秋看到了。
“第五条医生没说。”
“我说的。”
“你比医生还凶。”
“医生管病。我管人。”萱姨摘下眼镜,盯着她,“你有意见?”
沉清秋没再反驳。
傍晚,沉清秋的助理来了。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生走进来。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出头,走路的时候步子碎碎的,频率很快,像踩着一个隐形的节拍器。
“苏先生您好!我是小雅,沉董的助理。”
她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职业装,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文档袋。她站在门口,态度很躬敬,但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急匆匆赶来的。
“沉总,有几份文档需要您签字。”
萱姨正在削梨。
刀停了。
沉曼从沙发上抬起头,眼神象看智障一样看着门口。
我看向助理手里的文档袋。
空气一下冷了,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助理小雅也察觉到了不对,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点。
“是董事会那边催得比较急……东区那块地的合同,今天必须走完流程,不然法务那边没法往下推……”
沉清秋叹了口气,习惯性地伸出手:“拿来吧。”
“啪”的一声。
萱姨把水果刀重重地往盘子上一拍。
“拿来什么?”
沉清秋的手僵在半空。
萱姨站起来,连围裙都没摘,直接走到助理小雅面前。
她比小雅高半个头,那种常年在老街跟三教九流打交道练出来的气场,瞬间就把这个写字楼里的小白领压得死死的。
“她现在住院,胃出血。”萱姨指了指病床上的沉清秋,“你们公司是没有副总,还是没有章?离了她一个快要进ICU的病人,沉氏集团今天就得破产?”
助理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抱紧了文档袋。
“苏女士,我只是按流程——”
“流程能止血吗?!”萱姨直接打断她,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
助理不敢说话了。
沉清秋轻声开口:“萱萱,别为难她。她只是传话。”
萱姨猛地回头看她。
“那我为难谁?”萱姨的眼神冷得象冰,眼底却烧着火,“为难你?让你拖着个破胃,插着留置针,去给他们挣钱?小雅是吧,你回去告诉董事会那帮老头,沉清秋现在归我管。谁要是再敢拿这些破纸来烦她,我亲自去沉氏集团掀了他们的会议桌!”
小雅吓得后退了一步,求助地看向沉清秋。
她明显是怕沉清秋的。
但她也怕萱姨。
这很合理。一个是给她发工资、执掌百亿集团的董事长,一个是拿水果刀削梨都象能随时把人削了的苏老板。
沉清秋靠在床头,脸色还白着,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萱萱。”她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文档拿过来,我看一眼。”
萱姨没动。
她把水果刀放回果盘,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动作很慢。
越慢,越说明她心里的火没下去。
“看一眼?”萱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