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老母亲沉清秋
    我听着这两个人隔墙拌嘴,差点笑出声。但怕吵醒萱姨,硬生生憋住了。

    可惜没憋住。

    萱姨的眼皮动了。

    “恩……”她发出一声含混的鼻音,脑袋往我的方向拱了拱。还没醒透,是那种半梦半醒之间凭本能找一个舒服的位置的动作。她的额头碰到了我的下巴,蹭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身上有暖乎乎的温度传过来。水蜜桃洗发水的味道淡了很多,睡了一夜之后变成了一种若有若无的甜。

    我用一只手臂绕过她的头底下,让她的脑袋枕在我的小臂上。

    窗外的鸟叫了一阵,安静了一阵,又叫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一道细细的光柱,刚好打在被子上,缓慢地移动着。

    隔壁已经消停了。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

    萱姨的睫毛动了。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看了我一眼。

    她又闭上了眼睛。

    “困。”

    “那再睡会儿。”

    “不行。”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伸了个懒腰。骼膊举过头顶的时候T恤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条腰线。“起来了起来了,今天要干嘛来着……”

    “你不是来给过生日的吗?已经过了。”

    “谁说只过生日,今天可是520。”她从床上坐起来,两只手撑在床垫上,脑袋还是歪的——没完全清醒的人坐姿都是歪的。“我难得来一趟大理,不逛吗?”

    “逛。”

    “洱海我还没去过呢。上次来的时候光顾着……”她把后面的词吞了。

    光顾着哭。光顾着想我。光顾着一个人坐在窗台上看三角梅被雨打落。

    她没说。但我们都知道。

    “今天去洱海。”我说,“我陪你。”

    “沉曼和沉清秋呢?”

    “她们两个还在吵架。”

    萱姨听了一秒隔壁的动静——已经安静了,大概吵完了或者某一方妥协了。

    “那叫上她们。”

    “一起?”

    “废话,人家陪我飞了一千多公里过来的,你让人家在客栈里窝一天?”

    她下了床。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啪啪”地走到卫生间。水龙头开了。哗哗的水声。

    我也起来了。

    穿衣服的时候看到她昨天穿的那双凉鞋搁在床脚。塑料底,很普通的一双。鞋带的地方磨出了白印子——走了不少路。

    鞋底上还粘着一片三角梅的花瓣。紫红色的,已经干了,贴在凹槽里。

    我把那片花瓣揭下来,夹进了手工相册的第一页。

    ……

    四个人从客栈出来的时候快九点了。

    沉曼戴了一副巨大的墨镜,黑色吊带换成了白色连衣裙,大波浪卷在肩上一甩一甩的。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里面叮叮当当响——不知道装了什么。

    “防晒霜、面部喷雾、充电宝、零食、墨镜盒、补妆包。”她看出了我的疑问,一样一样报出来,“出门在外不带齐装备你怎么活?”

    沉清秋站在她旁边。米色衬衫换了件浅灰的短袖,黑色长裤,平底鞋。头发扎了个马尾。整个人看上去比昨晚年轻了五岁——可能是因为大理的阳光把她的皮肤照出了一层透明的光,把那种商圈里磨出来的冷硬感消了大半。

    “走哪条路?”沉清秋问。

    她问的是我。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下地图。“从古城东边出去,骑行或者包车到海西,沿环海路走。”

    “骑行。”萱姨投了第一票。

    “骑什么?自行车?我穿裙子啊。”沉曼投了反对票。

    “那你换裤子。”萱姨白了她一眼。

    “我没带裤子。”

    “你一千多公里飞过来没带裤子?”

    “我以为来大理是穿裙子拍美照的!谁告诉我要骑车的!”

    最后折中了——包了辆小面包车,司机是个本地大哥,黑瘦,话不多,开车很稳。

    车往海西方向开的时候,窗外的景色一点一点地打开。城区的建筑退到了身后,视野变宽了,远处的苍山从正面变成了侧面,雪线在山顶上画了一道白杠。

    然后洱海出现了。

    不是突然出现的。是一点一点渗出来的——先是路边的田地变成了湿地,然后芦苇从低洼处冒了出来,再然后水面从芦苇的缝隙里露出一角,一片,一大片。

    蓝的。

    不是海的那种蓝。

    是淡了几个色号的、掺了灰和绿的蓝。阳光打在水面上碎成无数个光点,风吹过来的时候光点跟着跑,象有人在水下面撒了一把碎银子。

    “好看。”萱姨的声音从我旁边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