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红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不是害羞的红——是那种全身血液一瞬间涌到脸上的红。连耳朵尖都红了。透。
然后——
她一脚踹过来。
正中胸口。
水里的一脚,力道不大,但我配合地往后倒了。整个人没入了水里。
水面合拢。
我在水底睁开眼睛。蓝色的光在头顶晃荡。能看到萱姨的腿在水面附近,光裸的小腿在水里晃了两下。
我没动。
一秒。两秒。三秒。
五秒。
十秒。
水面上传来模糊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
我还是没动。闭着眼睛,让自己悬在水里。头发在水中散开,气泡从鼻孔里慢慢冒出来。
“苏予乐?”
这声能听清了。隔着水,带着变形的回音。
“苏予乐!”
水面被搅动了。有东西——有人扑进了水里。
一双手从水下抄住了我的腋下。
我被拖上来了。
水面破开的那一刻,我大口吸了一口气。不是真的缺氧——在水下憋个二十秒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我需要这口气来配合表演。
萱姨一只手揽着我的后背,另一只手托着我的后脑勺。她的脸凑在离我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水珠从下巴尖滴下来。她的眼睛里有水雾——不确定是池水还是别的什么。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刚才怎么回事——是不是呛——”
我抱住了她的脑袋。
双手。十指插进她湿透的头发里,掌心扣住她的后脑。
然后吻上去。
她的嘴唇上有水。凉凉的。带着泳池消毒水淡淡的味道。但很快就被捂热了。
她僵了一秒。整个人定在那里,搂着我后背的那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收回去还是该按下去。
两秒之后,那只手按了下去。
按在我的肩胛骨上。
力道不轻。指甲嵌进了皮肤里。
我们在水里吻了——也不知道多久。可能十秒。可能三十秒。包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水波拍打池壁的声音,和偶尔从两个人之间漏出来的、黏糊糊的呼吸声。
她先推开的。
手掌撑在我的胸口上,把我推开了半臂的距离。
“你——”她喘着气,嘴唇被水润得亮晶晶的,“你装的?!”
“恩。”
她的脸扭曲了。
不是夸张的扭曲——是那种“我刚才担心得要死结果你在耍我”的、又气又恼又松了口气的、复杂得没法用一个词概括的表情。
“苏予乐我要打死你!”
水花炸了一片。
她追着我在泳池里绕了三圈。速度不快——她的蛙泳姿势很标准,但在水里追人这种事,显然不是她的强项。我游到东边她追到东边,我折回西边她刹不住车撞在了池壁上。
“嘶——”
“你没事吧?”
“关你屁事!过来!让老娘打一顿就不疼了!”
我没过去。
最后她追累了,靠在池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脖子上肩膀上,黑色的泳衣上挂着水珠,胸口起伏得厉害。
我游过去。保持了一米的安全距离。
“还打吗?”
“你等我缓过来。”
“缓多久?”
“你少得意!”
我笑了。
她瞪着我——瞪了五秒——然后自己也绷不住了。嘴角撇了一下,鼻子里哼了一声,最后变成了一个带着水汽的、赖皮的笑。
“混蛋。”
一个小时到了。前台通过广播提醒时间到。
两个人换回衣服。萱姨在更衣室里待了很久——大概在吹头发。我坐在躺椅上等她,把两套湿漉漉的泳衣拧干了装回纸袋里。
她出来的时候,脸还是红的。不是害羞的红了——是泡了一个小时热水之后那种均匀的、健康的红扑扑。
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没有完全吹干,半湿地搭在肩膀上。
好看。
“走了。”她拎起纸袋,推门出去。走路的时候步子比来的时候轻了。
……
游泳馆出来,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萱姨从兜里摸出墨镜戴上,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脸怎么跟猴屁股似的?”
“你好意思说我。”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