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还在思考该用什么样的方法去悄无声息地剥离这个系统。他在想——是直接动手,用【因果篡改】将那团系统代码从林风的灵魂中剥离出来?还是先观察一下这个系统的运作规律,看看它有没有什么隐藏的后门、隐藏的自毁程序、隐藏的与编辑部连接的信标?他在计算每一种方案的胜率、代价、风险、收益,象一个在赌桌上审视着骰子的、冷静的、老练的、赌徒。但现在,这只被劣质外挂养废了脑子的蠢狗,竟然把主意打到了陈曦的头上!
“你想死……老子这就成全你!!!”
就在林风距离那片飞船残骸只剩下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他已经急不可耐地抬起双手、准备用炼金阵直接轰开那些挡路的钢铁垃圾时!
“砰!”
一声极其沉闷、尤如重锤砸在心脏上的落地声,毫无预兆地在林风的正前方轰然响起!那声音不是从外部传来的,不是脚步声,不是任何物体落地的声音,而是“存在”这个动作本身在被执行时发出的、沉闷的、厚重的、象是一扇巨大的、生锈的、铁门被关上时的声响。
一道穿着破烂黑色风衣、浑身散发着浓烈血腥味与极致煞气的消瘦身影,尤如一尊从九幽地狱里拔地而起的杀戮魔神,极其突兀地挡在了林风的去路上!那身影的出现不是“走”过来的,不是“跑”过来的,不是“飞”过来的,而是从虚空中“长”出来的——象一棵树从土壤中长出来,象一朵花从花苞中绽放出来,象一个胚胎从羊水中浮出来。
陈默微微低着头,凌乱的白发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庞。那些白发有的已经被血浸透,变成一缕一缕的、暗红色的、正在干涸的、硬邦邦的细绳;有的还保持着干枯的白色,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象一面残破的、白色的、战旗。他没有拔出那把【痛苦之笔】,甚至连双手都极其随意地自然垂落在身体两侧。那姿态不是放松的姿态,不是防御的姿态,而是一个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在面对一只不自量力的、试图挑战自己的低级生物时,那种“你还不配让我拔刀”的、绝对的、不可一世的、傲慢。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叹息之墙。那墙的高度不是两米,不是三米,而是从地面到天空,从生到死,从存在到不存在,你无法绕过它,因为它在所有方向上无限延伸;你无法击穿它,因为它的材质是你的绝望。
“滚开!哪里来的不长眼的叫花子,敢挡本少爷的路?!”
林风那被系统提示冲昏了头脑的神经根本没有察觉到陈默身上那股足以将他瞬间碾成肉泥的恐怖气息。那股气息不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而是从他身上“溢”出来的,是从他那在废稿世界中燃烧了无数次、在地心监狱中淬炼了无数次、在概念法庭上被撕碎又重新拼合了无数次的灵魂中溢出的,象是一个装满了滚烫岩浆的玻璃瓶,表面已经有了无数细密的裂纹,随时都会炸裂,将周围的一切都烧成灰烬。在这个一向顺风顺水、靠着系统横推一切的气运之子眼里,眼前这个浑身是血、连一件象样的机械义肢都没有的落魄男人,不过是系统任务描述里那个即将被他无情碾碎的背景板“兄长”罢了!在那些被他杀死的、被他炼化的、被他踩在脚下的无数“背景板”中,有比眼前这个男人更壮的,有比眼前这个男人更强的,有比眼前这个男人更不怕死的。他们都在系统的力量面前倒下了,变成了他体内的一丝丝气血、一点点积分、一截截升级经验条上的进度。眼前的这个,也不会例外。
“你就是那个极品炉鼎的哥哥吧?”
林风极其傲慢地停下脚步,那停下的动作不是紧急的刹车,不是被吓到的停顿,而是一个猎人在看到猎物后、在确认猎物没有威胁后、在决定如何下刀时的、从容的、从容的、从容的停顿。他微微扬起下巴,那扬起的角度大约有十五度,下巴微微抬起,目光从高处向下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象是在打量一件展品、一个标本、一件艺术品的审视。用一种居高临下、尤如神明俯视蝼蚁般的眼神蔑视着陈默,那种眼神不是一个平等的生命在看另一个生命时的眼神,它是一个自以为是神的、被系统灌输了太多“你是不一样的”的、可悲的、工具,在看一个它自以为可以随意处置的、同类时的眼神。指尖已经开始闪铄起令人心悸的暗红色炼金光芒,那光芒的颜色是暗红色的,是像凝固的血的颜色,是像快要熄灭的炭火的颜色,是象在黑暗中燃烧的、不祥的、死亡的、光。
“看在你要为本少爷贡献出一个绝世炉鼎的份上,我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