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味道让人想吐。
让人头晕。
让人站不稳。
人群开始尖叫。
但他们的尖叫很奇怪。
那不是恐惧的尖叫。
那是某种充满了陶醉的、被某种力量控制的声音。
那声音里没有痛苦。
只有满足。
只有快乐。
只有病态的、扭曲的快乐。
林清歌跑向了高台。
她的腿在动。
她的肺在呼吸。
她的心脏在狂跳。
她需要阻止溺亡主教。
需要从他手里夺走那个充满了深海力量的内核血液。
需要在那东西被完全激活之前,让它停下来。
但她还没有跑到一半。
高台周围的救赎会成员就拦住了她。
他们的数量很多。
多得数不清。
可能有二十个。
都穿着黑色的长袍。
都有着某种很深的、超越了人类的力量。
他们的眼睛是黑色的。
没有眼白。
只有黑色。
象是两个空洞。
林清歌没有选择。
她开始射击。
“砰——砰——砰——!”
枪声在广场上连续炸响。
一个救赎会的成员倒下了。
两个。
三个。
四个。
子弹穿过他们的身体。
他们倒下。
但更多的成员从人群里走出来。
从那些患者中间走出来。
从那些黑色的长袍后面走出来。
他们的数量似乎是无限的。
就象是救赎会早就预料到了林清歌会来。
就象是这一切都在溺亡主教的计划之中。
就象是他故意让林清歌知道这个消息。
故意让她来。
故意让她走进这个陷阱。
“你看。”
溺亡主教的声音继续传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得意。
充满了胜券在握的自信。
“即使你来了,你也改变不了什么。”
“因为深海之主已经开始苏醒了。”
喷泉里的液体终于开始了某种很明显的变化。
那液体不再是液体。
它变成了某种半透明的、充满了粘性的物质。
象是一大块果冻。
象是一大团鼻涕。
在那物质里,某个轮廓开始显现。
某个很大的、来自于深海的、无法被完全看清的轮廓。
那轮廓模糊。
扭曲。
不断变化。
象是一团雾气。
象是一个幻觉。
但那东西存在。
那东西正在成形。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身体。
那只是一个投影。
只是一个前兆。
只是一个开始。
但即使是一个投影,它散发出的力量也足以让所有人都感受到死亡的临近。
那力量压下来。
压得人喘不过气。
压得人想跪下去。
压得人想放弃一切抵抗。
“不。”
林清歌咬着牙说。
“绝对不行!”
她停止了射击。
她转身跑向了广场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些建筑。
老旧的小楼。
废弃的商店。
那些建筑的地下室里可能有某些她能利用的东西。
比如煤气渠道。
比如电力设备。
比如任何能制造混乱的东西。
她需要在投影完全成形之前,想到什么办法。
需要在那东西彻底降临之前,阻止它。
但时间不够了。
完全不够了。
喷泉的液体开始溅出。
溅出的不是液体。
而是某种半透明的、充满了触手的东西。
那些触手在空中挥舞。
在到处乱抓。
在试图抓住任何活着的东西。
它们很细。
很长。
很灵活。
象是章鱼的触手。
但又比章鱼的多得多。
多得数不清。